格里菲斯竄了幾十步才停下腳步。短暫的交鋒已經給他的身體和心智造成了慘重的創傷。他甚至在心中萌生了冰冷的懼意,想要不顧一切的從戰場上逃走。
他原本準備借助戰爭騎士的力量摧毀敵人的感知和指揮體系然后各個擊破,不料敖德薩的反撲來的如此之快,封印物如此犀利。若是不立刻扭轉局勢,他今天就兇多吉少了。
要檢討自己的戰術,我太貪婪了。下一回,可不能獨自一人沖擊敵陣……
格里菲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在動搖和顫抖中勉強站好。雙腿的石化效果已經消散,但是混沌獸的巨大獨眼中又在凝聚新的異樣波瀾,新的攻擊隨時可能抵達。
他持劍退了兩步,目視包圍過來的非凡者和怪物。
“很有意思的封印物,令人刮目相看,”格里菲斯甚至還在嘴角勾勒出一絲笑意,將銀色和冰藍色的長劍收回劍鞘,抬頭看了看天空,“那么,接下來,讓你們看看我的。”
“不要給他調整的空隙!”奧杜斯大喊道。隨著他一聲令下,混沌獸再次射出一道奇異的光暈。
這道光隱隱有著令人心悸的力量,仿佛只要與之接觸,就會被投入到無盡的幻覺和迷茫之中。一旁的獵魔人和圣騎士沒有立刻動用他們的機動性追擊,而是等待著這道光芒的降臨。
這是一陣若即若離的迷茫和錯愕,格里菲斯在迷茫中仿佛來到了大霧中的孤島。周遭非常安靜,只能聽到水流的潺潺聲,永無止盡,永遠沒有盡頭的流淌。
他低下頭,只見自己的膝蓋浸沒在沼澤水中,若蛇若蟲的根系和灌木死死抓住他的靴子,和淤泥一起將他拖向水中。陰濕、無力的感覺彌漫全身,甚至還滋生出一個念頭,想要就此沉入沼澤。
這是幻覺!催眠!來自混沌獸的心靈異能正在侵蝕著他的身體。
“就是現在!”帕托里昂低吼道,“他已經被幻覺困住,荒蕪騎士想要掙脫幻象,必須要主動施展吞噬的能力,但是他現在連身體都控制不了!”
帕托里昂的“虛空之握”也十分強大。他作為裝備沉重的圣騎士,原本的作戰方式是穩健而緩慢的推進,但是裝備了這件封印物之后卻極其靈動。
獵魔人安東也緊隨而來。
但是,就在他們逼近到幾步之外的時候,一股浩瀚的仿佛沙場的血氣撲面而來,陣陣烈風吹起衣襟,已經被控制的騎士身后赫然出現了騎著紅馬的猙獰活物的異象。
“這是什么!”在最后方觀察的奧杜斯大喊一聲。
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量瓦解了混沌獸的幻象,甚至讓他自己的吟唱都變得凝滯、干澀。靈能的波紋一秒鐘前還是有序的河流,轉眼間就被這股力量擾動,成了渾濁的泥水。
這股神秘的氣息從未感受過,陌生的難以言喻,仿佛從成千上萬年的歷史中爬出的怪獸一般無法描述。
敖德薩的非凡者們被驚嚇了,他們毫無張兆的亂成一團,每個人都被不應該出現的恐懼扼住心臟。他們只能確定一件事——這絕對不是荒蕪騎士!
“散開!”
安東大喊一聲,轉身就向旁邊一滾。但是他的同伴已經掙扎著一劍剁了上去。
格里菲斯迷茫的眼眸突然變得清澈而冷峻。他沒有閃避,也沒有防御,目視著圣騎士的攻擊,只是伸手碾碎了腰間的一個金屬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