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破岳以標準的軍姿走進房間,就是在房門關上的瞬間,一束鮮花就變戲法般地出現在燕破岳手中,然后燕破岳的嘴角向上一勾,臉蛋上那如刀鑿斧刻般硬朗的線條,外加硬漢氣質,在瞬間就片片破碎,變成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姐,送你的。”
夜鷹突擊隊建設得再完善,也不可能在內部開上一個賣鮮花的花坊,燕破岳手中的這束鮮花,外面包裹的塑料紙,九成九是從裝襯衣的那種塑料袋上裁剪下來的,而里面包著五枝月季花,如果劉招弟沒有記錯的話,它們來自“始皇特戰小隊”院落邊角那片正在盛開的花叢。
這五枝月季花,一枝是最常見的粉紅色,一枝是大紅色,一枝是白色,一枝是非常罕見的綠色,還有一枝是藍紫色,五種顏色搭配在一起,還真有一種賞心悅目的美感。
劉招弟接過花束,伸手在綠色的月季花花瓣上輕輕一揉,在她的指尖上,就多了一抹綠色。這枝罕見的綠色月季花,是用綠色水粉涂抹而成的產物。再看看藍紫色的月季花花莖上,正在慢慢流淌下去的黑水兒,劉招弟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說不出來的詭異。
“嘿嘿……”燕破岳訕訕地笑了,“條件有限,心意為主,心意為主。想把粉色的月季花染成綠色和藍紫色,這還真是水磨功夫的細活兒,用了我整整四十分鐘呢。”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劉招弟微笑起來,“你的心意,我已經收到,現在該到說正事的時候了吧?”
燕破岳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姐,我帶你去見見我的兄弟。”
燕破岳并沒有帶劉招弟夜探“始皇特戰小隊”軍營,而是走到了軍營后方那片有二十二名老兵長眠于此的烈士陵園當中。
月光傾灑在墓碑上,泛起了一片銀色的皎潔,讓整個墓地多了一種圣潔的色彩。這里也的確是整個“始皇特戰小隊”甚至是整支夜鷹突擊隊的圣地。
這里每天都有人自發自覺地過來打掃,不要說地面上找不到一片樹葉,就連墓碑都被擦洗得不染塵埃。
“這是我們第二任隊長,叫權許雷,綽號‘撲克臉’。他給我留下的印象,就是平時總喜歡板著臉一聲不吭,嘴唇抿起的弧度讓我看了都替他覺得累。”
凝視著墓碑上權許雷隊長的相片,燕破岳柔聲道:“我一直不喜歡他,覺得這位新隊長,有事沒事都板著一張臉。可是在‘始皇特戰小隊’遭受重創,即將徹底潰敗時,是他以自己的生命為代價發起了一次又一次進攻,他不但讓戰場上的敵我戰力重新回歸平衡,更讓‘始皇特戰小隊’在戰場上奪回了被打碎的驕傲與自信。直到那個時候我才知道,他比任何人更喜歡我們、關心我們,只是他不習慣用語言和表情把這種喜歡和關心表達出來罷了。”
劉招弟立正,對著權許雷的墓碑認真地敬了一個軍禮。有這樣的隊長,對“始皇特戰小隊”來說,是一種幸運。劉招弟早就看過那一戰的全程資料,如果不是權許雷的拼死反擊,激發起“始皇特戰小隊”悲傷的反擊,就算“始皇特戰小隊”有更多的人撤出戰場,他們也不過就是一支拋棄戰友、逃出戰場的潰軍罷了。
燕破岳走到了第二個墓碑前,這個墓碑上的相片顯示,長眠在此的是一個女兵。
她有著一雙沒有半點溫度和情緒波動的眼睛,縱然只是一張相片,和她的眼睛彼此對視,劉招弟都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劉招弟看了一下墓碑,這個女孩兒在墓碑上留下的名字,竟然是……孤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