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沒有接過耳機,都可以聽到耳機中傳來的激烈槍聲和爆炸聲,而最刺耳最響亮的,就是“伏龍”小組組長的嘶聲狂吼:“隊長,不要過來,我們被超過兩百名叛軍包圍,四名人質在第一時間就被他們用迫擊炮炸死,我們已經被圍死了,你們就算是過來,也只是一起完蛋!重復,不要過來,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燕破岳的臉上,他們都在期待燕破岳能再次帶領他們創造奇跡,但是燕破岳清楚地知道,他們完了。
在敵占區作戰,面對絕對優勢的敵人還要主動進攻,吸引敵軍注意力,再趁機火中取栗,這原本就是在鋼絲繩上跳舞,精彩而危險,只要中間有一絲偏差,他們就會撞得頭破血流。而隱藏在暗處的敵人,就是在燕破岳以為自己即將取得最后勝利的關鍵時刻,對燕破岳帶領的“始皇”發起了刺殺式攻擊,讓燕破岳幾乎已經觸手可得的勝利在瞬間片片破碎。
燕破岳甚至不知道,他們究竟輸在了哪里。
“是北斗系統。”在千里之外的劉招弟開口了,她的聲音通過步話機送到了燕破岳的耳中,“我國現在使用的‘北斗一號’系統,衛星是在地球同步軌道上運行,也就是說它們距離地球有三萬六千公里,而美國的GPS衛星系統,卻是在低軌道上運行。”
這些東西,燕破岳聽不懂,但是他并沒有打斷劉招弟,仍然站在那里,靜靜地聆聽著。在這一刻,燕破岳全身都冒著騰騰霧氣,從頭上滲出的豆粒大小的汗珠,在他的臉上滑落,聚集在下巴部位,像下雨一樣不停地滴落。
“這樣的距離,可以讓有限的衛星覆蓋更多區域,但是也因為這樣的距離,再加上使用的是‘兩維導航系統’,使得‘北斗一號’系統無法像GPS一樣單方面接受信息,再通過內部運算,就得出精確三維坐標。”
劉招弟的聲音很輕,但是她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在燕破岳的心底炸起了一片片波瀾:“我們的‘北斗一號’最大的問題就在于,想要用它測量出具體位置,必須由地面部隊主動發送定位信號,再通過衛星轉發給地面控制中心,如果對方有足夠的設備和優秀技術人員,你們在地面向‘北斗系統’發送信號時,他們就會截到信號,并計算出你們的位置。”
聽到這里,燕破岳捏著耳機的手,都不受控制地輕顫起來。
“我知道你心有不甘,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受過最嚴格訓練的狙擊手第一次走上戰場去射殺敵人,結果開的第一槍,就因為步槍炸膛,而身受重傷一樣。我們的‘北斗一號’,也的確有著不可彌補的致命缺陷,但就是因為它有缺陷,才需要我們在演習中去使用,去探索和發現,獲得足夠多的數據,讓科研團隊可以有的放矢地去彌補,甚至是將它們整體推翻,重新制定新的‘北斗系統’。”
劉招弟的話透過話筒繼續傳進燕破岳的耳朵:“我知道你身經百戰,自認為比裴踏燕優秀得多,在連續演習中,你也用實際行動證明了這一點。但是你也不要太小看裴踏燕帶領的‘踏燕’小隊,你知道他們是怎么使用‘北斗一號’系統的嗎?”
燕破岳終于開口了,他嘴巴一張開,舌尖上就嘗到了自己汗水的咸味,他的聲音沙啞而怪異,就連燕破岳自己聽到都覺得如此陌生:“他們,怎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