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態稍稍恢復了一些,淺野昭原本因為昏迷和缺氧導致極度混亂的思維也漸漸平靜了下來,他很快就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他很清楚地記得,在昏迷之前,自己的左肋處被一柄利刃所刺入,這柄利刃同時貫穿他的咽喉和心臟,照理來說,他不可能還活著
可現在除了氣管和肺部還殘留著一些灼燒感之外,咽喉、胸腔以及肋下從沒有任何疼痛傳來,他伸手去摸了摸左肋處的防護服,也并沒有發現有破損的地方。
淺野昭盤腿坐在原地,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難道剛剛的一切,,依舊是幻覺
可戰刀上傳來的碰撞感是那么的真實,還有那些利刃上裹挾著的殺意即便在那時自己明知道這些東西都是幻覺,自己依舊會選擇格擋,而不是任由這些“虛假”的刀劍貫穿身體。
這幻覺太真實了,真實到已經模湖了虛幻和現實的界限,淺野昭也分不清,那些“虛假”的刀劍之中,會不會藏著一柄真家伙。
“是這些濃霧在作祟嗎”淺野昭伸出手掌,輕輕撥動隔著薄而堅韌的手套,他能感覺到有東西在之間流過,那是凝實得宛若流質一般的霧氣,置身其中,更像是處在一個充斥著低密度液體的容器里面。
可是,就算灰霧森林能制造出蠱惑人心的幻覺,但那股殺意是真實的淺野昭現在回想起來,渾身上下的肌肉還是會不由自主地緊繃起來,手指也會無意識地蜷縮,下意識就想要去握住刀柄。
等會刀呢
他勐地一驚,急忙伸手去摸索周圍的地面,可卻什么東西都沒有摸到。
如果剛剛自己因為幻覺昏迷倒地,那戰刀應該就掉落在自己身邊的不遠處可淺野昭摸到的除了泥土之外,就只有一顆顆嵌在泥土中細小的碎石和砂礫。
他已經感受不到自己的刀了那種以意識觸須為紐帶的聯系,斷了。
淺野昭從未感到過如此的慌張即便是剛剛他誤以為自己即將死亡的那一瞬間,只要手中握著刀,他的心情就是平靜的。
可失去了那把一直陪伴著他的戰斗之后,他卻很難鎮定下來了他很想擴大搜索范圍,卻又怕再次迷失方向。
停留在原地的話,說不定戰刀就掉落在距離自己只有幾步之遙的地方,可一旦他邁出腳步,說不定只會走得越來越遠。
那他恐怕永遠都無法找回自己的刀了。
淺野昭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了起來,呼吸面罩上顯示的實時心率從八十次每分鐘一路上升到了一百二,并且還有著逐漸增高的趨勢。
“我必須找到它我必須找到它”淺野昭在心中默念道。
他并不像是丟了一件兵器的劍士,反而是更像一個失去了至親的孩子。
恍忽間,他似乎感覺周圍霧氣的濃度降了下來,原本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間隱約有幾縷光線從樹冠層的縫隙中透了下來,他甚至能用意念觸須“看”到距離自己大約十米遠處、一棵斷面平滑如鏡的樹樁那是剛剛他在確認方向時砍出來的。
就像是被蒙著眼的人突然被扯掉了蒙眼布一樣,淺野昭的意念觸須向四周延伸出去的一瞬間,他就已經“恢復光明”了。
“能見度上升了”淺野昭心中滿是疑惑,“這里應該是森林的深處可是這能見度,就和紅線外的區域差不多”
這個變化讓他不由得提高了警惕,但尋刀的急切心情卻是讓他并沒有在第一時間去仔細觀察四周的環境,而是將注意力放在了地上。
意念觸須就如同他的視線一般,一寸寸地撫過周圍的地面。
這地方的泥土質地并不算硬,上面還殘留著大量的腳印淺野昭可以辨認出來,這些腳印都是屬于他自己的,現場并不存在著第二者的腳印。至于那破土而出的一劍,完完全全就是臆想出來的幻覺。
也就是說,剛剛他是和“空氣”纏斗廝殺了半天
但他依舊沒有找到自己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