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個瞬間發生的事,卻是完全超出了葉格爾的預料。
那兩支爆炸魚叉的確命中了目標,但卻并沒有刺穿目標的身體――在和目標體表接觸的一瞬間,鋒利的爆炸魚叉就被彈飛了出去,魚叉的尖端甚至因為和目標體表的劇烈摩擦,變成了如同鐵水一般的亮紅色。
直到這條“深海巨鰻”的尾部重重地抽打在“左寇克改”的外部裝甲上,葉格爾才看清楚對方的模樣。
深海巨鰻通體黑色,無鱗,體表雖然有黏膜但是黏膜下的皮膚卻極為堅韌,能夠在零距離抵擋住二十五毫米口徑機炮的直射葉格爾看到的深海巨鰻也是黑色的,但在這一抹黑色之中,卻是多了幾分金屬的質感。
遭受如此重擊,“左寇克改”正前方的外部裝甲板直接被撕裂,內里的緩沖裝甲也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凹陷,整臺機體在巨力的作用下直接被掀飛了起來,向著斜上方飄去。
“落地趕緊落地”雷頓在通訊頻道里急聲道,“左寇克改的機動性比不上這些深海巨鰻,只有抓住地面,才有機會進行反擊”
懸浮在海水中很難找到一個穩固的支撐點和借力點,如果接二連三地遭到撞擊或是抽打的話,整臺機體大概率會在海水中不斷地翻滾,這樣一來,戰斗就會陷入到極為被動的狀態之中。
“我知道,正在調整姿態,我知道,不能在水里和這些東西糾纏。”葉格爾語速飛快地說道,他一手握著操縱桿,另一只手在觸摸屏上瘋狂劃動,將機體上方的噴射口角度全部修正了一遍,然后同時以最大功率噴射,硬生生地將被掀飛的機體再一次“壓”到了海床上。
在“左寇克改”的雙腿接觸到地面的一瞬間,十二根三米長的錨釘同時打入地面,將機體牢牢地固定在了地上。
盡管這樣做會導致機體在承受攻擊的時候,無法對外部力量進行緩沖,但也好過被這群深海巨鰻抽成一個滾來滾去的皮球。
葉格爾從一開始的不熟悉,到現在短短幾分鐘之內,已經逐漸熟悉在了水下控制機體的感覺――這種感覺,就像是在太空中一樣,只不過外面的真空被換成了高密度的海水罷了。
作為一名資深的機師,葉格爾在宇宙環境下的飛行時間也有差不多一千五百個小時左右,在將那段時間的經歷代入進來之后,他就開始感覺到得心應手起來了。
可對于接下來的戰斗,這點經驗卻遠遠不夠――“左寇克改”剛剛在海底站穩腳跟,又是兩條深海巨鰻襲到了近前,左右交替的抽打直接廢掉了機體的左臂和右側四分之一的外部裝甲,要不是駕駛艙采用了懸浮式構造,估計葉格爾和威爾遜這時候已經被活活震死了。
“怎么回事葉格爾你們為什么不反擊”雷頓能看到的就只有亞古納可托爾的環境掃描設備所呈現出來的“線條畫面”,并不能看到水下的實景,在他看來,“左寇克改”除了一開始發射了四枚爆炸魚叉之外,一直都處在一個被動挨打不還手的局面之下。
“雷頓這些深海巨鰻好像不是一般的深海巨鰻”葉格爾用機體僅剩的一條機械臂舉起了盾牌,擋住了第四條深海巨鰻的近身攻擊――擋是擋住了,但機體依舊是后退了十幾米,十二根錨釘斷掉了四根,剩下的八根在地上犁出了八道深深的溝壑。
機體的外部裝甲已經嚴重變形,很多臨時焊接上去的地方也都出現了撕裂的跡象,從各個縫隙中大量冒出的氣泡說明左寇克的外層結構已經受到了極為嚴重的破壞,很多部位都已經失去了氣密性。
坐在駕駛艙內的葉格爾甚至能夠聽到機體的內殼正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一個個硬幣到拳頭大小、被水壓壓出來的凹陷不斷地出現在機體的表面,就像是月球上密密麻麻、一圈套著一圈的環形山一樣。
“爆炸魚叉無法刺穿它們的皮膚”葉格爾繼續說道,“極近距離下也不行這些深海巨鰻的體表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金屬質感,要么是一種全新的亞種,要么就是發生了一些未知的變異。”
“體表呈現出金屬質感”雷頓愣了一下,一旁立馬有人出聲道“阿爾法星上有不少土著生物都會從食物或是礦物中汲取金屬元素,并且將這些金屬元素富集到牙齒、犄角或是爪子之類的部位,用來強化這些地方的攻擊力。也有生物會把金屬元素移動到體表的角質層中,用來提升自身的防御力這些深海巨鰻就生活在海底之城的遺跡中,它們很可能從阿爾法文明的遺留物中吸收了大量的金屬元素,所以才變成了這幅模樣”
說話的人是一名年輕的預備役獵人,他也是獵犬犧牲的部下所留下的遺孤。在加入狩神獵團之前,這個年輕人剛剛從一所知名學院的生物系畢業,是最被獵犬看到的幾個孩子中的一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