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時記憶里的溫馨時刻,太夫人眼里的寵愛,臉上的微笑,仿佛只是他的幻象,虛幻的再也不曾出現過。
他知道自從父親去世之后,娘親的世界就沒了色彩,人也仿佛只剩下了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
哪怕是他,也沒有辦法讓娘親的眼里再掀半點波瀾。
“上次跟你說的話,你都想清楚了嗎?”太夫人道。
秦舒眼瞼微斂。她說的上次,已經是一年多前的事情了。那次她叫來了程昕,告訴了她一些事。
他在門外聽到程昕從一開始不敢置信,到后來歇斯底里,崩潰大哭。
出來之后,程昕看他的目光就變得冷漠,帶著厭惡和憎恨。很長一段時間,他們兩人都沒有任何交流,哪怕是在同一個屋檐下吃飯。
這種情況一直保持到程昕落水。
后來,一切仿佛又都變了。
“娘,我的婚事,還不急……”
太夫人打斷他:“不必拿這些話搪塞我。為娘跟你說的很明白,你父親與景平王爺親如兄弟,自幼就將你們指腹為婚。如今,即便你父親不在了,這門婚事也會如期而至。
此事宮里的幾位也都清楚。這些年,求到宮里請旨要為你賜婚的不在少數,全都被皇上擋了回去。只道是你還未有建樹,或說你不易過早成婚。可如今昕兒都已經及笄了,你耗得,她卻耗不得。”
秦舒輕吸氣:“只是此事并不是一個人的事。倘若她不同意……”
“圣旨已下,此事并無轉圜的余地。再則,你們近來的動向,為娘也不是不清楚。你莫要拿她不愿當借口。”太夫人說完就讓人掀開了車簾,走了出去。
秦舒微嘆一聲,只覺得此事未必如娘親所愿,只希望到時候她別將人逼得太緊。
……
宮門口的車馬逐漸多了起來。
一眾受邀的官眷夫人小姐們紛至沓來。一個個宮女們引著她們入內,人群一直從宮外延伸到了日曜宮。
日曜宮內早已布置妥當,正殿里官眷們依次落座,輕聲交談著此次及笄禮的各種細節。
溫蕓嫻和溫蕙敏比鄰坐在丞相夫人的后座。
她們三人此時無疑成了全場的焦點。
太子被廢的事情,除卻秦氏一族受了重創之外,最受打擊的就是溫丞相一家。前一刻還讓人艷羨萬分的丞相府,眨眼間是賠了女兒又折兵。
不過好在溫蕙儀素日里有賢名,與世家小姐們的關系都還不錯。此時宴會上大多都是對她的惋惜和同情。
丞相夫人依舊端莊從容,與周圍的官眷們對答如流,仿佛沒有受到一絲絲影響。
只是她身后的溫蕙敏卻如坐針氈,平日里不對付的那幾個世家小姐,看向她的目光滿是幸災樂禍,嘴都要笑歪了。
她氣得渾身發抖,一扭頭就看到溫蕓嫻淡定自若,還有閑心品嘗面前的點心和茶水。
“你怎么還有臉吃!她們的巴掌都要把丞相府的臉打腫了!”
溫蕙敏一把奪過溫蕓嫻手里的茶,恨不得立即就砸出去。
溫蕓嫻冷冷的看著她:“你別忘了入宮前,你母親告誡過你什么,若是在宴會上出了糗,你就等著回去關禁閉吧。”
溫蕙敏胸口不斷起伏,好扮相才重重的放下了她的茶杯。
“你怎么這么惡毒,當初明明就是你跟月芽說要出城救災的。你居然敢做不敢認,還害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