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極力要求下,我還是回到了自己租的房子開始居住,他們拗不過我,也擔心我的抑郁癥變重,還是讓我自己住了,但他們還是會時不時的來到出租屋照顧我。”
“我本以為一切都將會好起來的。”
這句話最可怕,也最可惜。
王玲語氣一哽,但她忍住了,沒有哭。
“我在一周前,發現我男朋友出軌了。”
“他明明自從車禍之后,就告訴我一定會陪我走下去的,可是他沒有。”
“你知道我是怎么發現的嗎?......我是從我爸媽的手機里發現的。”
“我看到了我媽和我男朋友的聊天記錄。”
王玲兩只手交織在一起......她不知道自己的內心該如何反應。
“我的男朋友在我車禍的那個星期就跟我媽說想分手了,但是怕刺激到我沒跟我說,我媽覺得如果在這個時候分手對我的打擊一定很大。”
“于是她就讓男朋友繼續假裝和我交往。”
“他們就這樣瞞了我四個月。”
“他也在外面有了一位新女朋友,新女朋友很漂亮,很賢惠,很適合過一輩子。”
“當我發現他有了新女朋友的時候,我竟然連譴責都做不到。”
“死就成了我那個時候最后的念頭。”
“我說我沒有騙你,那天晚上我確實是經歷過那些,但我不是在插花,在那之前,我就已經吃下了安眠藥。”
“當時我不是在插花。”
“我吞下了半瓶安眠藥......五十顆。”
“我本來以為我能很坦然的去死,因為我得了抑郁癥,死又有什么好怕的?”
“這一次,我又錯了,我以為我敢死。”
“但我確實是一個廢物,我竟然連死都不敢死。”
說道這,王玲的語氣像是譴責自己,當初為什么不敢死。
“很可笑的是,我在吞進去后我就后悔了,用盡全部力氣推著輪椅沖到了廁所,我拿著筷子猛地捅自己的喉嚨,不知道扣了多久的喉,我嘔了多久,才吐出了絕大部分的安眠藥。”
“盡管最后我披頭散發,整個人像是要死掉一樣,但最后......我還是活了下來。”
張恩在這個時候看了一眼王玲,王玲臉上沒有什么表情,就連剛剛的緊張也蕩然無存了。
張恩作為導演,也曾經了解過抑郁癥的基本發展。
絕大多數的抑郁癥患者在初期都會有焦慮不安的情況,這個情況會隨著病情的發展逐漸嚴重,到自殘,傷人等情況,但這個病癥會在末期驟然消失,許多親人就都以為病人的病情有了好轉從而疏忽,但實際這是抑郁癥自以為的“想開”,下一步就是自殺。
王玲是比較幸運的,還有后悔的想法和機會。
但現在也沒好到哪去,說不定哪一天就又犯傻了。
“之后的事情就和我所說的一樣,我被死神找上門了......就是那只鬼,那個在窗戶窺探我的鬼。”
“它肯定是死神。”
“我想了想,一定是我本來就該死,但是我又沒死成,死神才來收走我的命,我早在四個月前就應該死了,茍活了四個月......也應該去死了。”
“死神?”
張恩輕笑......眼里全是諷刺。
“那你告訴我,你為什么在最后關頭放棄死了,要去自救?”
“因為......”
王玲的目光閃爍:
“因為我慫了。”
這是王玲給自己的答案。
但這不是正確答案。
“慫?你還要騙你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