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梓蹲在沙發邊,把邢斯淇的袖口往上卷了卷,露出來一截偏于單薄的手腕骨,白得近乎的皮膚表層底下蟄伏著血管,看起來有些清瘦,手指關節一并攏,又隱隱蘊藏了力量感。
顧明梓正在給他貼著創口貼,聽到他叫自己,敷衍地應了一聲。
話音剛落,顧明梓忽然看到邢斯淇的手指在她手掌虎口處輕輕地撓了一下。
像是撿回來的那只小橘貓一樣沒什么重量感的抓撓一下。
顧明梓立即松開了他的手問:“干什么?”
“這里臟了。”邢斯淇仍然看著她的手說。
顧明梓循著他的視線低頭看下去,的確在手心虎口處看到了沾染上的一點血跡。
顧明梓去洗手臺用清水沖洗了下,回來的時候,看到邢斯淇已經又坐在地上繼續組裝米勒了,而且顧明梓有注意到一點,邢斯淇貼創口貼的那只手搭在腿側沒怎么動,基本都是用右手操作組裝的。
顧明梓忍不住多問了一句,“左手動不了了?”
邢斯淇仰起頭看看她,回答說:“舍不得動。”
顧明梓皺了皺眉,更莫名其妙了,以為他大概是怕疼所以舍不得碰到受傷的手指了,由著他在樓下搗鼓組裝,她則回樓上了。
剛回到臥室準備要休息,顧明梓忽然接到了一通通訊號為N開頭的的來電。
顧明梓盯著那串熟悉的通訊號,沉默了好一會才走到窗邊,按下接聽的同時,輕輕推開了窗戶。
“明梓,四天后就到了陳向殷出獄的時間了,你到時候能幫我去接他嗎?我申請了幾次,軍部那邊一直沒有給我答復。”
顧明梓吹了一會冷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手,無名指輕輕動了一下,很平靜說道:“陳姨,我不一定有空。”
“可是你們畢竟是訂過婚的,明梓,他以前最聽你的話了,你幫我勸勸他,讓他回家好嗎?”
顧明梓沉默著,并沒有立刻說話。
陳母又在星電里哀求她,“就當阿姨求求你,明梓,你再幫阿姨一次……”
過了半晌,顧明梓終于給出一句確切答復:“我知道了。”
掛斷星電,顧明梓摩挲了兩下無名指指尖,剛要轉身回床上睡覺,冷不丁看到了站在身后的人,頓時眸光一顫,臉色微微變化:“你什么時候進來的?”
邢斯淇好整以暇看著她忽然背到身后的兩只手,很快又抬起頭,笑吟吟地:“姐姐,剛剛你在跟誰通話?”
“同事。”
邢斯淇歪頭,認真思考問題:“同事也可以半夜通話嗎?”
“跟你有什么關系,出去。”顧明梓說著,把邢斯淇推著往臥室外面走。
臨了被趕出門外之前,邢斯淇反過來抓住了顧明梓的手,黑黑的眼睛滿是期待看著她說:“我把機器人組裝好了。”
顧明梓試著拽了一下手,沒拽出來,便只得擰起眉抬頭:“所以?”
邢斯淇咬著唇,不吭聲了。
兩人僵持了好一會,就在顧明梓以為這個邢斯淇這個小瘋子又要開始鬧上的時候,邢斯淇忽然松開了她的手,扭頭下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