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雪莉想,她會一直被困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下室里。
與這里的濕黏腥臭繼續作伴,直至她容顏衰老,人老珠黃,老死于此。
那個假扮她的人雖然說了會放了她,可她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作為名媛千金,帝都第一名媛才女,她比誰都懂現實的殘酷。
她的嗓子,在那個假扮她的人給喂了奇怪的液體后,奇跡般的恢復了。
可就算是這樣,她依舊被留在地下室里,那天發生的一切,好像只是她的錯覺。
抬頭看著頭頂,她能看到的,是滿目的黑暗,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在這個地下室里,她這個曾經風光無限,備受寵愛的世家千金,活得如螻蟻般卑微可憐。
‘哐當’,花雪莉思緒神游之際,地下室的門開了,刺眼的白光從外照了進來。
習慣了黑暗的眼睛在接觸到白光的瞬間,花雪莉本能閉上眼,憑著耳朵感知進來的人。
是一道很好聞的氣息,不同于假扮她的人身上散發的臭味。
這個由遠及近的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是那樣的沁人心脾,清風拂面。
就好像是冬日里山谷澗水流的清冽,又像是春日里翠竹的清爽,冬雪里梅花的花香……總而言之,很香很好聞。
讓她貪婪,如癡如狂……
那人走近了,身上的氣息越發的濃郁,花雪莉緩緩睜開眼。
借助遠處微弱光線,她看清了站在她面前的人,一個半戴面具的女人。
穿著黑色西裝,身上披著黑色風衣,又颯又冷。
明明是夏日,她穿得有些多了。
“你……”遲疑了后,花雪莉猶豫著問:“是來救我的嗎?”
她已經不抱希望了,可不知為什么,看著眼前的女人,她動搖了。
第五夭沒回答花雪莉的話,只是解開了捆綁著她的繩子,脫掉身上風衣丟給她:“穿好,自己走出去。”
聲音很冷,冷得沒有溫度,卻是讓花雪莉冷寂的內心泛起漣漪。
她抓起風衣胡亂套上,‘蹭’的一下站了起來。
站得太急,氣血翻涌,眼前一黑,險些暈倒。
第五夭搭把手扶了她,“不必著急。”
等人站穩,第五夭收回手,轉身背對花雪莉,抽出手帕擦拭著碰過她的手。
擦了手,第五夭單手揣兜朝外面走去。
花雪莉看著她的背影,忍著身體的不適追了上去。
迫切想要逃離這里的強烈念頭撐著她一步一步,堅定不移的走了出去。
從昏暗無邊的地下室出來,外面刺眼的白讓花雪莉睜不開眼,雙手擋眼,面色痛苦。
眼睛長時間沒接觸過光,突然接觸,疼得她眼淚直流。
“戴上。”
依舊是沒有溫度的聲音響起,花雪莉緩緩睜眼,細白的手遞了墨鏡給她。
“謝謝。”接過墨鏡戴上,花雪莉終于可以好好地看看這個闊別一年的世界。
還是記憶里的樣子,讓她想念無比。
視線落在第五夭身上,花雪莉開口:“謝謝你,怎么稱呼?”
“念夭。”冷冷回應了花雪莉,第五夭抬眸望向遠處院子里撐傘等自己的溫陶。
回眸看了獲救的花雪莉,第五夭聲音冷懨:“恭喜你,重獲光明。”
花雪莉看著第五夭,縱然面具掩面,卻難減她的美。
收斂思緒,花雪莉蠕動干裂嘴唇,聲音略啞:“可以冒昧問你……”
“都死了,你安然無恙了。”
丟下這話,第五夭走下臺階,朝溫陶走去。
花雪莉站在原地,臉上浮現笑意,“真是個冷漠的人,可是很溫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