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川走下車,換了好幾個地方觀察,但不管哪個角度視線都被樹葉遮擋。無奈他拿出張紅票子,問司機能不能再送一程,見司機毫無反應,封川急了:“加錢也不送?嫌路況太差?”
“你去過自然就會明白。”司機調轉車頭。
“喂,師傅,留個電話好嗎?這條路上車太少,假設我打不到車,就麻煩你再來接我,我給雙倍的錢。”封川大步走到車窗前。
或許是看在錢的份上,司機猶豫片刻慢慢搖下車窗。
現在時間上午九點一刻,想到“紋時聯”就在前方等著自己,封川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深吸一口氣,封川抬腿踏上年代久遠的水泥路。
不久便到了樹蔭底下,上午的溫度不算高,伴隨絲絲涼風,走在其中頗感舒適。再往里走這種感覺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陣陣不安。
他好像到了另一個世界,風在剎那間停滯,周圍安靜得出奇,連一聲蟲鳴鳥叫都聽不到。越往里樹木生長越茂盛,感覺似乎到了遠離塵世的原始森林,要說從森林里面鉆出什么怪物來也沒啥好稀奇的。
這些樹木都沿著水泥路兩旁栽種,每一顆的間距均相同,可想當初應該也是為了達到美觀的效果。但如果單純做為景觀樹的話,未免也長得太密密麻麻了吧。
植物學方面,封川完全是個門外漢,他說不上這種樹的名字,但毫無疑問,所有這些樹都屬于同一個品種,大概也在同一時期種植。
不知為何,雖然這些樹的樹干和延城中心城區的景觀樹差不多大小,但枝椏和樹葉卻及其茂盛,以致封川站在其中一棵樹底下用力搖了搖,想要測試普通大小的樹干是否真能支撐起上面的重量。
隨著封川的搖動,有些葉片掉落下來,不過整個樹身還是相當穩固。封川不由自主地往上看,半空中枝葉連成一體,遮天蔽日,完全擋住了陽光。
就連水泥路的正中央也沒有任何陽光透射進來,如果說馬路同側的樹連成一體還可以理解的話,那么面對面的景觀樹可以橫跨整條馬路“手牽手”那就超乎想象了。
怪哉,封川雙腳往水泥路正中移去,由于只顧著頭頂,沒料到腳底突然絆到了什么東西,踉蹌一下身體朝前猛撲,差點就摔了個嘴啃泥。
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封川暗道一聲晦氣。低頭一看,這才發現年久失修的水泥路不僅坑坑洼洼,路面上竟然還凸出不少小包。
那些凸起的小包奇形怪狀,仿佛怪物伸出來的觸角,又仿佛惡臭的綠頭蒼蠅曾經在此產卵,如今它們的幼蛆已經長大,紛紛要從水泥底下鉆出來……
這些小包毫無規則地分布在水泥路上,和同樣毫無規則的小坑形成鮮明的反差。
假設沒有記錯的話,最開始的那段路上并沒有凸出的小包,直到樹蔭底下才出現,難道小包形成的原因和這些樹有關?
封川觀察腳下,在某個小坑里發現有裸露的樹根,看來自己的猜測沒有錯。其實這挺符合自然規律,通常來講樹木上面的樹冠有多大,那么土地里埋扎的根基就有多寬,呈現上下對應的關系。
不過樹根一般都是往土壤深處鉆,很少有這種朝上逆生長的情況。在延城的城鄉結合部出現如此不同尋常的枝葉和樹根,封川不禁聯想起一個詞:變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