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感覺就好像封川眼前有一臺相機,然后鏡頭突然拉近,給了一個特寫……
這張臉,不久前封川才剛剛見過!
她長著尖下巴,大眼睛,眉毛俏皮地往上翹。盡管換了發型,但封川幾乎可以肯定,她就是一樓相片里的那個女人。
眨眼間鏡頭又拉了回去,她拍了拍褲腿,漫不經心地站起來,然后沿著臨時開鑿的路離開小山包的圓頂,走向廠房那邊。
這個過程中,她再也沒有回頭。
封川怔在陽臺上,一股涼意緩緩爬上他的后背。白衣女人是鬼嗎?他不相信。如果不是鬼,那又是什么呢?
“紋時聯”嗎?或許。
得,不管何方神圣,追上去總會弄個水落石出。
拔腿狂奔,經過一樓那戶人家時,封川連續兩次彈跳躍出樓道,他根本不敢在那個地方有任何停留。
不曉得是不是心理作用,沖出宿舍樓后封川覺得周圍溫暖了很多。高頻率的奔跑相當消耗體力,封川的步幅越來越小,頭頂的天空越來越暗,地上完全映不出他的影子。
狂奔到小山包,封川捂著胸口短暫休息。放眼望去,山河配件廠,不,整個這片土地都在極短的時間里陷入了黑暗。
突然,前方劃出一道耀眼的光亮,很快,轟!天地間一聲震耳欲聾的炸響,炸得封川不由自主地雙手抱頭。
打雷時待在光禿禿的高地上無疑是件愚蠢的事情,必須趕緊找個地方避雨。去哪呢?山包上不行,廠子前的廣場不行,林蔭道更加不行。回陰森森的宿舍樓嗎?絕不。廠子門口的傳達室本來算個好地方,不僅可以避雨,還可以觀察廠內的動靜,但那里有鐵將軍把門,破門而入恐怕不太好。
使用排除法得出的結論是——能去的地方就只剩破敗的廠房了。
又一道閃電劃過,暴雨緊跟著傾盆而下,氣勢磅礴,籠罩了整個世界。來之前封川收看過延城地區的天氣預報,預報說這幾天以晴好天氣為主,他怎么也想不到短時間內會發生如此劇烈的變化,因此根本沒做準備。
幸好背上有個小小的包,頂起來還能遮住頭上的一點點空間。以最快的速度沖進廠房,封川抹了把臉上的雨水,順手將書包扔到地上。裝在書包里的行李估計已全部濕透,當然現在也顧不了那么多啦。
廠房的綠皮門只剩下左邊的一半,雨水拍打在門上啪啪作響。封川決定冒雨將剩下的半邊門打開,因為廠房里的光線實在太暗。
由于生銹的緣故,鐵質的綠皮門又重又不靈活,封川費了點力才將之推開。
相信很多人都有過類似的經驗,當處在陌生的環境,又必須處理身前的事情,那么身后就會隱隱覺得不安。封川亦是如此,他忐忑地扭過頭,心說該不會是小山包上的白衣女人躲在后面吧。
身后空空如也,稍遠的地方隱約能夠看見幾臺大型機械的輪廓。
封川脫掉衣服,使勁擰出一攤水來。光著膀子在廠房里四處搜索,沒發現什么異常,也沒有找到“紋時聯”的蹤跡。
他以前辦案時曾經在一個廠區蹲點幾個月,在他的印象里,制造業的廠房基本大同小異。但直覺告訴封川,這并非一個普通的廠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