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老夫人同二夫人還有九姑娘都在門口,說是看你來了。”外頭,婢女推門走了進來。
這婢女叫乞巧,是王老夫人留下來的。
和風死了,細雨重傷,連燕茹跟前沒個靠心人聽用,王氏自然不放心,臨走的時候留下了兩個婢女。
這個叫乞巧,還有一個叫七夕的。
連燕茹聽到“九姑娘”三個字,手一下子攥緊了,這個小賤人,是來看她的笑話的嗎?
她一雙眼無神的看著前方,過了片刻攥緊的手慢慢松開了。
這些日子,有大夫專門調理著,又有人精心伺候,她臉色倒是好看了不少,也好在當初是背靠著那滾燙的墻壁,臉上并未受傷。
“替我整理一下。”她緩緩開口,既然來了,躲是躲不掉的。
乞巧答應一聲,上前伺候。
連燕茹感覺乞巧給她披上了衣裳,又扶正了她的抹額,往后退了兩步。
“叫他們進來吧。”她吩咐了一句,聲音已經是一片平靜了。
聽起來,似乎是恢復了從前的端莊大氣。
鄒氏扶著把老夫人走在前頭,云嬌默默的跟在后頭。
“嫂子,我和母親來了。”鄒氏看到連燕茹就忍不住想笑。
連燕茹的頭發叫火燎掉一大片,如今長出來一些卻還是不多,依稀能看到頭頂,看著像個癩頭。
她想起連燕茹從前那般威嚴,再瞧她如今這樣,便有些樂不可支。
“母親。”連燕茹摸索著,似乎要下床來行禮。
“不用了,你眼睛不方便,就別行禮了,坐那吧。”把老夫人按住她的手。
“母親恕罪,是兒媳不爭氣。”連燕茹有些哀傷的道。
“攤上了這回事,還能怎么樣。”把老夫人也有些感慨。
她雖然不喜歡連燕茹,但也知道她好端端的對這個家而言有多大的好處,連燕茹瞎了,她也覺得挺可惜的。
但到底沒多少心疼,畢竟不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若是換成把言歡,那自是不同。
“我聽說云嬌也來了?”連燕茹一直不曾聽見云嬌開口,心中有些不安。
云嬌掩唇笑了一聲,才開口道:“大夫人,有事?”
“你笑什么。”連燕茹若無其事的問了一句,實則手藏在被子里已經死死的攥住了被角。
這小賤人是在嘲笑她!她能聽出來。
云嬌又望著她笑了片刻,這才道:“大夫人,對不住,自從你受傷之后,我這還是頭一回見你,你這頭發怎么燒成這樣了……”
她說著,又忍不住笑了起來,這稀疏的頭發,同街頭那些長了癩子的狗倒是有幾分神似。
當然,她是能忍住不笑的,不過,她為何要忍?
她今朝就是特意來嘲笑連燕茹的。
連燕茹藏在被子下的手都在抖,恨不得跳下床來將她的嘴給撕爛了。
她自受傷一來,最最聽不得的就是旁人在她跟前笑,因為她覺得那都是在笑話她。
更何況,這個該死的小賤蹄子她還笑的這么光明正大,光笑她還不夠,還要當眾說出來!
她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