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這一日,大淵各地人家都在忙著辭舊迎新,帝京城更是處處一片歡欣之象。
云嬌看著蒹葭支使著眾人忙前忙后的除塵,又喊著要預備過年要用的東西,心里頭不免有些傷感。
她又想娘了,哥哥也不在,這年過的孤零零的。
娘若是在,總會細細的叮囑她,要買些什么,要留意些什么,有娘在,她總覺得自己能有個依靠之處。
她站在廊下,看著娘住的那間屋子,門還是那扇門,只是早已物是人非了。
如今,屋子里是什么都沒有了,當初搬到了莊子上,后來一場大火,所有的東西都化為灰燼了。
這樣也好,都隨著娘去了,去陪著她吧。
所謂觸景生情,她想著這些自然心里頭難過,在心里嘆了口氣開口道:“蒹葭,別忙活了,家里頭交給她們,你跟著出去吧。”
“姑娘要去哪里?”蒹葭笑嘻嘻的走上前來:“可是要預備年貨?前幾日買了不少,秦……那里又送來不少,說起來也不差什么了。”
她嘴快,險些將秦少爺給說出來,還好及時止住了。
“去集市上買些香燭銀元,我去看看娘。”云嬌淡淡道。
大淵有年三十祭祖的風俗,大多數是在家中擺幾桌不放鹽的菜式,米飯上插上筷子了,菜式幾乎都是大塊的羊肉、豆腐、白菜一類的。
后人們在桌前跪下磕頭,再化銀元紙錢,口中念念有詞喊著哪個祖宗來取便是。
去墳前祭祀也不是不可,只不過大多數人都是在家中祠堂祭祀的,倒不是去墳前有多麻煩,只是祖宗太多,一日怕是忙活不過來。
蒹葭聽她這樣一說,立刻就笑不出來了,她知道姑娘一定是想念姨娘了。
她也有些難過,轉身招呼:“行風布雨,你們兩個別忙活了,將手里的活先放一放,隨姑娘……”
“不用了。”云嬌打斷了她的話:“你跟著我去便可。”
她向來不喜人多,尤其是這個時候,更想要清靜一些。
“可是……”蒹葭有些擔心:“姑娘還是要小心為上。”
“走吧。”云嬌不擔心,她知道喬巳他們會跟上的。
“是。”蒹葭拗不過她,只好由著她了。
從莊子上回來,蒹葭看自家姑娘一直悶悶不樂的,心疼的緊,便提議道:“姑娘,咱們去瞧瞧李嬤嬤同木槿吧?好幾日沒瞧她們了。”
她知道,若是說下馬車去看看瞧瞧,再買些東西散散心,姑娘肯定不愿意。
但若是說去瞧李嬤嬤,姑娘保準應了,畢竟今朝是年三十呢。
“好。”云嬌不曾推辭,也是該去看一看了。
蒹葭暗暗歡喜,果然沒有猜錯。
到了地方之后,兩人下了馬車,云嬌讓谷莠子趕著租借來的馬車先去還了,都進城了,這路途也不遠,她等會兒和蒹葭一道走回去。
她原先也想著買輛馬車,再養兩匹馬來著。
可是不能同把家的馬兒養在一起,那就得自己建個馬廄,她嫌實在太過麻煩了,且她用馬車的時候又不多,干脆就先不買了。
李嬤嬤同木槿住在離醫館不遠的地方,是云嬌特意給她們租住的。
因為一直在醫館醫治,又有人精心照料,木槿恢復的很快,只是渾身的疤卻是消不掉了,她卻并不太在意,只是出門的時候會戴帷帽,怕嚇著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