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再想想,他也是當了爹的人了,若就這樣在家里頭,又有些說不過去,說難聽一些不還是靠把言歡養著嗎?
若是能自己找個差事,又能讀書又能掙銀子,那才是最好的。
……
次日清晨。
把言歡下了早朝,微瞇著眼睛斜斜的倚在輿攆上,叫人抬到了家門口。
“老爺,那是……”平步跟在一旁,看著前方一臉驚異。
“嗯?”把言歡原本昏昏欲睡,聞聲抬起眼來,瞧見前方的人不由的一個激靈,一下子便清醒過來。
“仙……仙長?”
那背影,那一柄拂塵,那一身道袍,還有那仙風道骨的氣勢……
這不就是當初九丫頭出生的一日,指點他的那位仙長嗎?
想到這里,他再也坐不住了,立刻就下了輿攆,疾步走了過去。
“仙長……”他試探著喊了一聲。
那道士正背著手,抬頭望著他家屋子上方的天空,也不知道看什么,只是瞧那神色一臉肅穆,似乎是不大好。
“你回來了?”道士說話不緊不慢,緩緩的轉過身。
“是。”把言歡恭敬不已,拱了拱手,這才抬眼看他,又是一驚:“多年不見,道長不僅仙顏不改,似乎比從前瞧著又年少了些。”
“我一直在觀中修身養性。”那道士微微轉轉眼珠子,身子往后讓了讓,接著反應過來又站直了。
把言歡愣了一下,又忙道:“不知仙長前來,有失遠迎,快請進,快請進。”
這道長看起來似乎與從前有些不同了,從前的氣勢幾乎是渾然天成,今朝怎么有些……沉不住氣似的?
他哪知道,這道士是替他父親來的,他父親本就是個混吃混喝的假道士。
到了他這,壓根兒就不曾做過道士,只是此番去請的人出手大方,頗有誠意。
他也想賺這銀子,這才趕鴨子上架來了,但他哪見過這樣的大人物?
雖然表面裝的像模像樣的,可心里頭還是免不了好奇和些微的緊張,自然比不了他父親當年。
“無妨,我也才來。”他故作大度的擺了擺手。
把言歡客氣的將他迎了進去,越看越覺得他的言行與從前不一。
不過,他為人謹慎,在不曾問清眉目之前,他是不會胡亂翻臉的。
進了正廳之后,他命人泡了茶,又親自奉上,他有心試探:“上回道長來的時候,說我這廳子擺設不妥當,此番正巧請道長幫我看看可還成?”
不知不覺,他言語已經從“仙長”變成了“道長”。
那道士抬眼環顧四周,心中暗暗感嘆,不愧是一品大員,這廳子里可真是富麗堂皇。
把言歡見他不曾開口反駁,頓時皺起了眉頭。
他記得一清二楚,當初那道士可不曾進屋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