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嬌自然沒有瘋。
她知道,施貴妃是在針對她,甚至接下來還會有更激烈的手段。
她既然坐在這里,就躲不掉。
就算她處處忍讓,施貴妃也同樣不會放過她,那她為何要讓?
施貴妃又如何?不落把柄在她手上,她照樣拿她無可奈何。
施貴妃幾乎要氣得拍桌子罵她“放肆”!
在家里頭議論國事,這便是有不臣之心,她作為自由被培養進宮的姑娘,父親同她議論那些事自然是有的,可這話不能說出來。
更何況她如今還身在宮中,官家若是因為這個庶女這句話起了疑心,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她知道關家一直將她當做一個了無心計的女子,而她也一直是這樣表現的,這也是她為何顯得囂張跋扈的緣故。
越是這樣,官家便越信得過她,她吹的那些枕邊風也才能起作用。
至于在家中議論朝廷之事,那不過是家常便飯,這些私密之事卻叫這個庶女一語道破,施貴妃心里是又驚又怒,可卻又發作不得。
因為這話是她先提出來的,她既然問得,把家這個酒丫頭不過是反過來問了一遍,若是興師問罪,那不得先懲戒她自己嗎?
她只能將這口氣強咽了下去,扯了扯嘴角道:“九姑娘真是會說笑,誰家會拿國事來教導兒女?”
“云嬌,你說的這是什么話,別跟貴妃娘娘沒大沒小的。”連燕茹生怕施貴妃下不來臺:“貴妃娘娘,我家這丫頭不懂事,寧可別跟她一般見識。”
“怎會,我說過了,今朝我坐在這里你們就別拿我當貴妃。”施貴妃順著臺階就下了,又掃了一眼云嬌,裝作不經意的問:“九姑娘,怎么從吃飯到現在,都是你二姐姐該伺候你母親,都不曾望見你動手呢?”
“二姐姐一向孝順,比我更貼心,我搶不過她呢。”云嬌笑了笑,并沒有抬手的意思。
這兩個婦人,一唱一和的,無論是一句話還是一個動作,都有可能是一個坑,她得小心警惕著。
眾人見施貴妃都這樣說了,云嬌卻還是不伺候連燕茹,心中不免都開始猜疑,從前這丫頭就在把云姝出嫁那日鬧過,傳聞這庶女同嫡母一向不和,看樣子是真的。
這兩人之間的隔閡,像是連貴妃娘娘都圓不過來似的。
眾人對著滿桌子的美味佳肴,卻卻沒有什么胃口,一個個都豎著耳朵,聽著云嬌那桌的動靜呢。
“你這話說的,就算你搶不過你二姐姐,該盡的孝心你還是要盡的。”施貴妃端坐著,看著她的眼神帶著幾分睥睨:“把大人都說了,家里頭就剩你這么一個女兒不曾出嫁,夫婦二人都疼愛的緊,你也不能仗著被偏寵,就不孝敬吧?”
“娘娘怕是對我有所誤會了。”云嬌側目看了一眼連燕茹:“孝不孝敬的,被孝敬的人自然是最清楚的。”
她不愿意開口叫連燕茹“母親”,繞了個彎子,將話頭丟給了她。
她手里還攥著連燕茹的把柄呢,不怕她不開口。
再說,當著這么些人的面,她總不會一點臉面都不要。
果然,連燕茹下一刻便開了口:“這是沒有的事,我家這些孩子,都挺孝敬的。”
“是嗎?”施貴妃笑了起來:“正巧,上了這軟羊羹,你給你母親盛一碗吧。”
云嬌還有些不情愿,可話說到這份上,若是再不動手,可就真說不過去了。
把云妡將連燕茹的空碗遞了過來,有些疑惑的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