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信也鄭重地回了一禮:“見過前輩。”
器靈笑瞇瞇道:“好好好,真是個有禮貌的好孩子。”
顧長信有些別扭地忽略器靈夸獎,問:“……那前輩知道現在是怎么回事么?”
器靈:“小仙女沒控制好神識,不算大事。”
畢竟在裴葉認知之中,她的精神僅有十六歲的強度,而她的認知和實際嚴重不匹配,控制起來自然沒有她以為的得心應手。不慎將顧長信也給卷了進來,但這不是什么大問題。
顧長信松了口氣,余光卻在打量身形相貌都陌生的“便宜師尊”。
他剛想開口試探什么,周遭場景忽而一變。
二人一靈立于一片漆黑虛空,看不到也聽不見。就在裴葉皺眉思索自己哪一步出錯的時候,安靜的空間突然變得嘈雜,仿佛有無數張嘴巴在嘰嘰喳喳,任憑她怎么凝神也聽不清。
“天工,為何會如此?”
裴葉還以為自己一進來就能看到自己想看的內容。
器靈也不意外,好脾氣地為她解惑。
“萬物生靈的記憶是非常奇妙的存在。你可以將人的記憶視為一個藏書塔,每一段記憶就是圖書館內的藏書,經歷過的事情都會出現在這個藏書塔。記性好的,什么時候發生什么事情都能記得清清楚楚,立時找到那本書。記性差的,可能連自己上一刻跟誰說了什么都忘了七七八八。事實上,這并非是遺忘,只是記憶主人找不到那段記憶在哪里,便以為自己忘了。”
裴葉道:“我們現在位于胥承彥的記憶藏書塔?”
器靈點頭:“是這樣沒錯。”
裴葉郁悶地道:“那該怎么找尋我所需的記憶內容?”
器靈笑道:“藏書塔不是有能檢索的目錄嗎?記憶藏書塔也是一樣的。”
裴葉虛心請教器靈:“還請天工教我。”
她的請求,器靈是不會拒絕的。
即便它不教,以裴葉的天賦和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摸索出來也只是時間問題。
正如器靈所言,記憶藏書塔也有類似“檢索”的功能。
裴葉可以框定特定的條件,例如“感情最強烈的經歷”、“記憶最深刻的經歷”,也可以輸入關鍵字,例如“陽華真君”、例如“凌極宗”、例如“父母”……相關的記憶就會被調出來,當然也可以限定記憶發生的時間、地點,條件越多越能精準定位所需的記憶,操作起來也不困難。
“天工,你教的辦法可真有用。我還擔心要一點點翻找呢……浪費時間反倒無所謂,怕就怕不小心看到胥承彥上廁所洗澡的場面,那該多尷尬。”裴葉笑嘻嘻跟器靈道謝。
說來也奇怪。
她起初是有些防備器靈的。
在裴葉看來,自動倒貼上來的牛皮糖器靈跟莫名其妙綁定她的系統本質沒什么不同,都是來歷未知、目的不明的存在,跟在自己身邊肯定有什么小九九。不同的是,她介意系統,還隔三差五去氣系統,但對器靈卻是客客氣氣的。相處多了,連她都不知道什么時候不設防了。
器靈道:“發生這種烏龍的概率不大。”
上廁所洗澡這種日常重復的機械記憶,一般都是記憶藏書塔最沒價值的內容,不專程關鍵字檢索是翻不到的。除非記憶主人在那時候發生情緒強烈的意外,例如糞坑炸了,例如澡盆裂了。
顧長信迫不及待想知道真兇。
于是催促:“我們先看什么記憶?”
裴葉道:“自然先看陽華相關的。”
她想知道原主筱寶究竟干啥了事兒。
玉敏在議廳控訴的那些,究竟是原主干下的,還是胥承彥誣陷亦或者玉敏捏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