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以為宋青小害怕,大聲的說話安撫她,很快打斷了宋青小的沉思。
她定了定神,很快將思緒收回,應了一聲:
“嗯。”
在老者托扶之下,幾人很快下了這長長的階梯。
山腳之下,早就已經約好的吳嬸已經套了一輛牛車在等,見到師徒三人下山的身影之后,像是松了一大口氣般,忙不迭的迎了上來招呼了一聲:
“宋師傅。”
吳嬸年約五十,興許是娘家在沈莊之中,出身較為富裕的緣故,她看起來身材微胖,一頭花白的頭發挽成發髻包在了她的腦后。
興許是因為擔憂娘家的事,她眉頭皺得很緊,一臉愁容之色。
哪怕宋青小不精鬼神之術,也看得出來她的身上帶著一股濃重的陰氣,正腐蝕著她的身體。
這種陰氣導致了她容易招來一些妖邪鬼祟,令得她看起來精神不濟,眼瞼下方眼袋大得驚人,像是兩個灌滿了水的魚泡似的。
她佝僂著脊背,像是背負了重物一般,抬不起肩膀手臂。
吳嬸所走過的地方,陰氣襲人,像是陽光都照不進去。
她的影子落在地上,像是有某種東西重疊,但是在場的人都像是看不出來似的。
陰氣逐漸籠罩開來,寒意散布,形成一種吳嬸自帶的陰氣形成的一座小型磁場,令所有經過她身側的人都感到心神不寧。
師徒三人之中,宋道長驅鬼鎮邪的實力深,已經看出了不對勁兒,早有防備。
而宋長青年輕,血氣方剛,又踏入了修行界的大門。
在宋道長的教導下,他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勁兒,所以本能的提起了防備。
幾人之中,反倒是宋青小修為最高,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勁兒,但憑借強大的力量,卻幾乎能達到神鬼不侵的地步,所以受的影響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可這一切落到宋道長以及宋長青的眼里,卻像是覺得這丫頭傻呼呼的,沒心沒肺。
“吳嬸,你最近有沒有感覺不太對勁兒?”
她不知什么時候染上的陰氣,招來了一個強大的邪物,寄生在她的身上,與她日夜相隨。
此時明明是清晨,可那鬼物竟也能隨身而至,可見已成了氣候,實在嚇人。
宋道長問話的時候,手指已經開始虛空畫符,提氣凝神,準備一將鬼物逼出,便給它致命一擊。
“哎呀,不瞞宋道長,自半個月前,您答應我去沈莊看一看,我心里呀就松了很大口氣。”
可能是受陰氣的影響,吳嬸說話的時候喘得厲害,整個人說話帶著一種氣音,好似破了的風箱一般,喉間發出一種‘呼哧、呼哧’的響聲。
幾句話的功夫就把她累得上氣不接下氣,汗水滴滴答答的在她額頭、鼻翼兩側匯聚。
“這不,前幾日我抽空回了娘家一趟,跟娘家人說這個好消息,呼呼……”她喘得更加厲害,脖子不由自主的往前探了出去,整個人像是一個彎典的蝦米:
“也想要讓我爹娘告知城中的富戶,湊些銀錢,也好,也好,也好……”
一句話都說不完,她竟像是要翻起白眼,一副累得像剛翻山越嶺的樣子,整個人口角抽搐,眼歪鼻邪,像抽搐一般,嘴角竟涌出一堆白色的泡沫,看起來像是不久于人世。
她的眼珠開始往上翻,臘黃的臉上露出道道黑紋,宋道長一見此景,不由大喝了一聲:
“沈氏!”
他的喝聲之中帶著道門正宗浩然之氣,蘊含了某種秘法,一喝之下如晨鐘暮鼓,剎時重重的鑿擊進吳嬸靈魂深處。
她身上原本張揚的黑氣頓時一縮,像是感應到了恐懼,一下回縮大半。
‘嗚呼——嗚呼——’
瀕臨垂死的吳嬸口中發出回光返照般的喘息,在黑氣回縮的瞬間,她的靈魂像是聽到了宋道長的呼喝聲,立刻蘇醒。
上翻的眼珠落了回來,她眨了眨眼睛,露出迷茫之色,像是還沒有清醒過來剛剛發生了什么事。
“宋,宋道長,你們什么時候來的?”
她說話的時候,重重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看我這記性,越老越不中用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