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車的老頭兒眼皮一跳,還以為自己的眼睛被用力扒拉過出現了嚴重的幻覺,正想揉眼睛間,卻見那男人的身體兩側不知何時出現了兩只手掌,抓住了船舷。
‘喀喀喀’的骨節跳響聲中,他兩只胳膊以一種詭異的姿勢曲了起來。
緊接著是一連串的骨頭暴響聲,這男人的雙足后跟落地,肚腹用力一頂——
身體便以逆向的四肢著地的方向撐了起來,‘咔咔咔’的骨頭關節聲響中,他被啃得稀爛的臉也隨之抬起。
“……”
不知是不是見識過了先前沈太太一家四口尸變的一幕,此時船上的其他人見到男人起尸的情景,竟然也沒有再像先前一樣萬分吃驚的發出尖叫聲。
‘哧——哧——’
已經起尸的男人臉上出現坑坑洼洼的咬痕,五官已經被撕裂,凝固的血液糊在他血肉模糊的臉頰之上,看上去格外驚悚嚇人。
一會兒的功夫,他的手臂、臉上鉆出一層層密實的黑毛,使得他整個臉看上去像是一個腐爛之后長毛的爛桃子。
吳嬸等人默不作聲,強忍內心的恐懼,瘋狂的往中間擠。
老道士下意識的伸手去摸自己的腰側,想要捏把符紙在手里。
尸體一站起身來,便像是受到了生人味道的吸引,以這種詭異的方式往眾人的方向爬近。
大家一言不發,坐在最外圍的人像是瞬間感應到了‘團結就是力量’的這句話的真諦——
坐在中間的那群人此時份外齊心,抱成一團,形成鋼鐵般的團隊,令外頭的人使出渾身解數也擠不進去。
“孩子給我。”
那最初牛車上潑辣兇悍的女人早早坐到了人群中心,此時看到坐在外面抱著孩子的吳嬸,動了惻隱之心。
吳嬸淚流滿面,一聽這話,舉起吳厚山往她遞了過去。
宋青小站在原地,仿佛沒有注意到這船上發生的事。
“道長,為什么宋姑娘她——”人群之中憋得面紅耳赤的一個男人輕聲開口,聲音還不敢放大了,既怕引起了那煞尸注意,又怕惹來宋青小不喜。
老道士沒有說話,但身體卻已經開始蓄力。
修煉之人耳聰目明,仔細想來,從離開云虎山后,宋青小就數次表現出非凡的感應力。
她可以很早就聽到動靜,船上這樣大的地方,根本離不開她的神識。
男子起尸如此大的事,不可能她沒有察覺。
之所以她沒有動的原因,除了是因為她對這煞尸并不放在眼里之外,老道士猜測可能還有更大的目標在吸引她的注意力。
——那艘載著紅衣女鬼的小舟如今還下落不明。
她那一劍看似威力強大,可從江水的異變看來,女鬼并沒有被傷到根本。
至少男子的起尸證明了那女鬼的力量非同一般,可能還要搞一件大事。
“長青,我們解決這具煞尸。”
老道士嘴唇動了動,傳音給自己的大徒弟。
他不愿坐以待斃,也不愿在這個時候驚擾宋青小,令她分心。
宋長青還沒說話,那問話的男人眼見煞尸越爬越近,心中恐懼,不由又喚了一聲:
“道長——”
話音未落,緊接著眾人便聽到‘砰’的一聲重響。
船身劇烈一震,像是撞到了江底的暗礁。
大家摟抱成團的身形一歪,就連老道士也偏離了一身體。
就在這個時候,船底像是被什么東西纏住,這個東西擦掛著船體,迅速往船舷的方向爬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