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向前,邁入紅光之內:
“如今我來了這里。”
“沈郎——沈郎——真的是你嗎——”
孟芳蘭抬起了頭,喃喃喚了數聲。
“是!”
這個憨厚的年輕人回答得鏗鏘有力,沒有半分遲疑。
“我如約來了這里。這里曾經是我們的家鄉,別殺他們,行不行?”
“沈郎……沈郎……”
孟芳蘭不知有沒有聽到他說的話,只是拼命的呼喚沈擇寧的名字。
一只溫熱的大手探了過來,拉住了她籠在袖口中的素白的小手。
那兩只手一大一小,一冰一熱,宛如兩個毫不相干的交集。
在宋長青抓住她手的剎那,孟芳蘭不敢置信的抬起了頭,緩緩的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仰頭與宋長青對視。
被他握入掌心的那只小手冰冷入骨,仿佛像是抓了一塊永不會融化的寒冰。
一人一鬼在相握的剎那,鬼氣侵入他的肺腑,暗紅的陰晶以兩‘人’手掌交握處蔓延開來,將一人一鬼的雙手凍結在一起。
宋長青的臉色這一瞬間變得蒼白,鬼氣侵入肺腑,令他牙關撞擊間發出‘咯咯’之聲。
“我就是沈擇寧。”
他低頭看著孟芳蘭,身體因為中了鬼蠱的緣故,剎時便已經寒冷無比,說話都像是帶著顫音。
可是他的語氣卻十分堅定,哪怕眾人都能聽得出來他話語中的痛苦,他卻并沒有將手松開,反倒將孟芳蘭抓得更緊。
“我就是沈擇寧!”
他又說了一句,并吃力的從懷中掏出一個荷包:
“這,這是證明……”
那是一個粉色的荷包,原本是屬于趕車老頭兒的買命錢。
此物出自于三百年前,想必是屬于孟芳蘭的東西,畢竟正是因為此物,眾人才找出了孟芳蘭最初的身份。
這東西十分邪性,老道士早瞧出了不妙,所以數次想要將此物收歸在自己懷里。
可是他也擔憂師傅,所以幾次三番趁他不備,偷偷將其摸了過來,裝在自己身上,如今算是派上了用場。
那荷包一拿出來,老道士便察覺不對勁,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腰側。
腰側的口袋之中果然已經空了,宋長青竟不知何時將這東西摸了過去。
他并不是第一次這樣做,在牛車上時,他便已經摸過一次,想必是怕這東西傷了自己。
孟芳蘭見到那荷包的時候,愣了一愣。
她的目光之中閃過一絲異色,接著緩緩低頭,將視線停留在了一人一鬼交握的手掌之上。
眼前的年輕人將她的手握得很緊,他的身體帶著與鬼截然不同的體溫。
盡管此時因為他受鬼氣所侵,那體溫正在迅速流失,但他卻并沒有放手的意思。
這種堅毅,令得孟芳蘭身上的殺機一頓。
“沈郎……”
“我是。”
他又應答了一句。
“你真的是沈郎嗎?”女鬼又問了一聲,眼中帶著幾分探視。
“我真的是沈擇寧!”回應她的,是青年毫不猶豫的話語。
話音一落,一條暗紅的血線從孟芳幸的掌心之中涌出,緩緩朝宋長青的手掌心鉆去。
那紅線看起來十分脆弱,像是一縷清煙,若他一躲,便必會散去。
可他順從的任由這紅氣鉆入自己的掌心處,并沒有半分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