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嬤嬤是侯府的內管家;李嬤嬤在二房也是橫著走的人物,還是魏氏的奶娘。侯府的少爺、小姐都不敢對她們不敬,兩人可以受慣了奉承的,心氣兒高的很。
可眼前這個農家小丫頭,對她們沒有半分恭敬,而且話語里似乎也沒把侯府放在眼里。在她們眼里,許熙整個兒就像農村潑婦一般,動不動就威脅、撒潑。
像這樣的人,在兩位嬤嬤看來,就應該直接大耳刮子扇過去,啐她個一臉,然后調頭就走,看她還把自己當成一棵蔥么!
可不能!
全京城都知道侯府二夫人的親生女兒被奶娘調換了,那姑娘現在就在小榕村里。要是她們不把人給領回去,侯府根本下不來臺。
阮嬤嬤的臉色變幻了幾次,這才擠出個僵硬的笑容來,道:“姑娘這話,我會稟報給老夫人、夫人聽的。”
許熙頷首,看向了謝氏,揚了揚下巴,意思說:輪到你了。
謝氏本就是個爽利潑辣的性子,她也沒有什么求著侯府的,見許熙都敢向兩人放狠話,她自然也不能慫。
她笑嗔了許熙一眼,轉頭看向李嬤嬤,沉著臉冷冷道:“看清楚我和雪姐兒的長相了吧?雪姐兒可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一塊肉,誰也別想從我身邊搶走。要是侯府敢硬來,這里離京城也不遠,為了女兒我也不怕去擊鼓鳴冤。所以嬤嬤回去還請轉告二夫人,把眼睛給擦亮了,好好看看清楚,別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認錯了。”
說著她拉著許雪的手,轉身回了堂屋。
許熙跟著進了門。
“二位請回吧。”許永益作了個手勢。
阮嬤嬤和李嬤嬤對視一眼,訕訕地出了院門。
上了馬車,李嬤嬤想抱怨許熙兩句,可想想這是他們二房的姑娘,魏氏的親生女兒,她在阮嬤嬤面前說許熙的壞話,對二房沒有任何好處,硬生生把心里那點子怨氣咽了回去。
阮嬤嬤始終神色淡淡的,也看不出喜怒哀樂來。
馬車進了京城,李嬤嬤可不敢跟著阮嬤嬤去老夫人那里,在半道上借口說奉魏氏的命令要回魏府拿點東西,阮嬤嬤也沒攔,叫馬車停下讓她下了車。
小榕村即便離京城不遠,可這一來一回,她們回到侯府,已是晚飯時分了。
侯老夫人剛吃過飯,侯夫人朱氏也在座,阮嬤嬤便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許熙說的那番話,她也一字不漏地轉達了。
侯老夫人看向大兒媳婦:“這個孩子,你怎么看?”
朱氏笑笑:“兒媳還是那句話,這孩子沒有一見侯府來接就撲上來,現如今又說出這樣一番話,可見是個不慕權貴心里有成算的,性子也直爽。雖還未見面,我倒是挺喜歡這孩子。”
侯老夫人笑了笑:“可有人卻不喜歡,非得說不是自己親生。”
劉管家去府尹衙門,比去小榕村近,早已經回來了。
他們重新提審了那個奶娘,奶娘倒是提供了兩個線索,說那孩子全身上下沒有別的,就是耳后有一顆小小的紅痣;奶娘還說,她換孩子,是魏氏身邊的一個嬤嬤挑唆的,那人給了她二百兩銀子,又幫忙做了手腳,還拿她兒子來威脅她,她才做下了這等大罪。否則,任她再大的膽子也不敢動手。
劉管家回來稟報這消息的時候,侯老夫人的眉頭皺得死緊。
奶娘扯出來的這個嬤嬤,早在當年這位奶娘出府不久,就因為偷魏氏的首飾被灌了啞藥發賣了;發賣出去沒幾日,還沒等牙婆把她再出手,就傳來了她的死訊,說是病死了。
要再從這個嬤嬤身上查出當年的事來,已是不能。好在有了紅痣的線索,只要派人去看一看許熙耳后有沒有紅痣便知曉。只要把人順利接回來,當年的事,查不清楚也沒什么了。
而且,許熙不是要憑證么?有了這個憑證,她也沒理由不回侯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