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多時辰的竭力狂奔,七百余里地的消耗,影瞳能撐到這里,全憑一股信念。
然而此刻,她看到了坑中的尸骨,信念頃刻間全部崩塌。
靈氣的透支讓她渾身發抖,泥土的下落讓她滿身污穢,狼狽不堪。
但她不在意這些了,她的心又沉落了谷底。
在以前很多年,她過得很充實,不停的修煉,希望變得強大,替母親報仇,振興夢魘魔窟。
所以她精于算計,又擅長各種暗殺潛伏之術,性格百變,形象也百變。
后來去了太學宮,她發現那里是如此有趣,不需要整日擔心生與死,不需要防備著身邊每一個人,這種輕松感,前所未有。
和周衍接觸,也充滿了樂趣,愛上他,也顯得莫名其妙。
而影瞳知道,是因為周衍出現的時機太好了,正是自己心防最低的時候,他闖進了自己的生活。
同時,他又有傀儡娃娃,可以無限接近于自己的心。
更重要的是,自己本身又欠他良多...
愛,從來不是突然出現的,也從來不是毫無緣由的,更沒有直接的理由。
都是在諸多復雜情感下,形成了這世間最復雜的情感——愛。
影瞳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愛上的,但卻知道自從失去他之后,一切都變得索然無味。
以前無比期待的暗黑魔國試煉,都無法讓自己欣喜了。
心好像丟了,被那個人拿走了。
到底是誰挖了誰的心呢?
她苦澀一笑,心跳卻劇烈無比,傀儡娃娃不斷傳來危險的信息。
精神瞬間緊繃起來,影瞳眉頭緊皺,頗有防備地看著四周。
她的心一沉再沉,這種狀態下,要是遇到強敵來襲,怕是無力招架。
而連傀儡娃娃都如此警惕,則說明對手恐怕異常強大。
“別找了,在下邊呢。”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地下傳來,嚇得影瞳一個哆嗦。
她連忙朝下看去,只見那一具腐尸竟然睜開了眼睛,一臉苦笑。
與此同時,他身上的腐爛竟然肉眼可見的恢復,形成了一具看起來還算干凈的干尸。
你不是...”
影瞳瞪大了眼,已經驚得說不出話來了。
降龍將臣道:“我不是周衍,他已經走了,本來想替他瞞一下,沒想到你這丫頭身上的寶貝感應到了我,瞞不住了。”
影瞳愣了愣,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臉色陡然大變,連忙道:“你說他走了!他沒死!”
降龍將臣笑道:“修習了尸道,哪有那么容易死。”
影瞳道:“可是他沒有心!”
降龍將臣道:“先天之果沒聽過嗎?這天下并不缺代替心臟的神藥。”
影瞳張著嘴,不停喘著氣,又想笑又想哭,神色無比復雜。
眼眶紅了,身體軟了,整個人幾乎失去了理智。
她強行壓住情緒,艱難道:“前輩...前輩...可以講一講,到底是什么情況嗎?我想聽。”
降龍將臣想了想,疑惑道:“倒不是不可以說,但你是誰啊?我看你和他有點關系,才出來的。”
“我是誰?”
影瞳呆住了,愣了好久,才低聲道:“我是害死他的人,他的仇人,他最恨的人。”
降龍將臣道:“那我不能告訴你。”
“可我愛他!”
影瞳忍不住喊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