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百姓說,會看的看門道,不會看的看熱鬧,此番兩個得道高人生死對決,在場眾人,也就只能看到一個熱鬧罷了,
然而偏偏是這種沒什么意義的皮相熱鬧,反而能讓普通人覺得十分的神奇,產生巨大的羨慕或者畏懼,
之前很多膽小想要逃走的人,此時竟然在原地跪下,瑟瑟發抖,連連磕頭,像是在求神仙的保佑,又像是像天地之威臣服。
李賢心中微微有所感,盤膝而坐,抽出他那把新做的精鋼劍。
握著劍柄,有些怕,
他不知道方覺能不能打得贏,
但是他知道,如果夫子敗了,那么接下來,他就要拿著自己的劍,去和對方戰斗!
也許打不贏,
不,如果連夫子都敗了,他一定打不贏。
但還是要打!
因為如果夫子敗了,他作為弟子,理應為師報仇。
因為如果夫子敗了,他再不出手,那么全場百姓就會死絕。
李賢有李賢的堅持,有他的道,
或許不是方覺那種不論善惡是非,我自行我道,一劍破萬法,
他只相信,我應該這么做,我便要這么做。
至于能不能做得到,做得好?
這么做,值不值得,為了那些愚民愚婦,丟掉自己的小命,有沒有意義?
或者可以隱忍負重,臥薪嘗膽?
這不在考慮之中。
李賢年紀雖小,卻有大仁心,大執著,大勇氣。
也是大愚蠢。
都是一些很純粹的東西。
……
……
一分六彈指,一彈指十剎那。
剎那之后,
風卷云舒,一切恢復平靜。
劍斷,人亡。
鴻羽劍在空中發出悲憫,嗡嗡顫抖著,一寸寸的碎裂開,啪的一聲,炸成數不清的隨便,連劍柄都斷成幾節,
鴻羽血紋鋼,乃是人間神兵,
但終究只是人間,
在兩個得道高人的生死搏殺中,終于無法支撐。
劍道反噬,方覺哇的一下,吐出一口殷紅的鮮血來。
那剛才和鴻羽劍爭鋒相對的那顆內丹,卻消失的無影無蹤,不知去向。
十丈開外,無面心已經恢復了人型,斷開的身體重新連接在一起,身上的傷口也重新彌補好,甚至臉上都多了幾分血色,好像從來沒有受過傷,回到了巔峰狀態一般。
他如同老僧一般,盤膝而坐。
“吾乃上古血脈,入道近百年,然而進展極慢……”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再像之前那么乖戾陰狠,反而帶了些堂皇浩大,
“吾師有言,妖物修道,劫難重重,我為血脈最后傳承,需勇猛精進,一往無前,方能有一線機緣,故而百年來,殺戮無數……”
“今日,命喪你手,吾族血脈傳承斷絕,不知究竟是天意,還是**?”
“若有朝一日,你能見大道彼岸,需替我問一問天地,世間萬物生長,為何偏偏不能留我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