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方明鏡回到小村,村中僅存百人,上至七十白發老叟,下至四歲頑劣孩童,無一不跪地以示謝意敬意,“圣僧高義,還請告訴我等俗人如何稱呼,好讓我等給圣僧鑄一尊佛像,日日供奉不止!”
“沒有必要,貧僧也擔當不起立佛一事。”方明鏡微微一笑,轉身看向張九華母子笑道,“施主贈一碗水,貧僧喝了總歸是要還的,若不是這水如今不安穩,不然也應該落地為安,等貧僧過段時間,將這碗水安穩下來,再還與施主。”
見婦人想要多說,方明鏡舉手止住道,“一飲一啄,施主一家念佛,誠心誠意,自然便有此報,貧僧只不過做了該做之事而已,沒多大了不起的。”說罷,方明鏡轉頭看向一副怯生生模樣的張九華笑道,“小施主,你若是有機會,可以去九華山那邊看看,張九華不去九華山,有點不美不好。”
說罷,方明鏡沒有多點撥張九華,看向那比其他村人低頭更低的錢姓大漢三人,緩步來到三人面前,三人看到方明鏡那雙素白布鞋,腦門子叩的更低了,齊聲道,“大師,我等三人必洗心革面,日日誦讀佛經佛法!”
方明鏡以手按在那錢姓大哥頭上輕語道,“莫用念那佛法佛經,與人為善便是頂好的善事,三個大男人,不去做事像什么話,卿本佳人,奈何為賊,貧僧還是那句話,洗心革面,你們三人亦可做那尋常人,與鄰里相談甚歡,子女滿地撒歡,妻子持家有方,如此豈不更好?都是人,一雙手一雙腳,你與他們有何不一樣?”
錢姓三人緩緩抬頭看著那身白衣,不見僧人面容,但已知僧人之意,登時淚流滿面,口不能語。
“阿彌陀佛。”方明鏡雙手合十,漫步走出這無名小村,待其走后沒了身影,此地百人方才起身,一聲佛語似乎仍在環繞。
三十年后,這個已被稱為白衣村的村子家家戶戶皆是信佛敬佛之人,鄰里和睦有道,無爭論之鬧,無私言之語,被稱為天下至善質樸之村,其中又以錢姓三兄弟至善至友,白衣僧人一手攔江之像屹立村中,已有二十四年。
小村不遠處,六名結伴蒙面之人看著那白衣風采,默然的各自散去,六人皆是江湖上稱得上魔頭的厲害人物,最差的功夫也能甩那一葉刀無數條街,然而六人乘興而來,卻是敗興而歸,沒有半點出手的念頭。
白衣僧人若入世,江湖魔頭當隱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