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都是光禿禿一片荒涼,乍然見到這片獨有的風景,蕭云止又驚又異,視線下移,他的目光落在奶娘王氏身上。
只見王氏蜷縮在枯草上,臉色黑紫,張大著嘴,兩眼翻白著,四肢不受控制的抽搐著,裸露出的腳踝腫得老高。
御醫方墨卿正蹲在王氏身邊,小心翼翼為她處理傷口。
綠萍紫玉等丫頭垂手站在一旁,一個個嘴唇顫抖,臉色也是慘白慘白的。顯然,這些丫頭也被嚇壞了。
聽得腳步聲,方墨卿抬起頭來,一看見是皇上,忙站起身躬身道:“主子!”
“藥膏有效果嗎?”蕭云止忍不住問。
方墨卿搖搖頭:“估計沒什么用,她的脈象越來越微弱,心跳聲也幾乎沒有了。”
“有沒有其他法子?”
“主子,這蛇毒極其厲害,一般的蛇藥不會有效果,必須對癥下藥。”
“那,那就趕緊想辦法尋找解藥呀。”
“恐怕不行,主子,除非是知道這種蛇的名稱,然后再比照著解毒的方子去尋找藥材。但是現在,一不知道蛇的種類,二則咱們帶出來的藥材也有限。本來,如果在陳州還有可能找到藥材,但是這里是荒郊野外,所以……”
“那就趕緊將人抬回陳州啊,還猶豫什么?”
蕭云止有點急。在這個節骨眼上,眼看就要到陳州了,卻生出這樣的事端,真是令人心煩。如今王氏是太子唯一的奶娘,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情,那太子怎么辦?
方墨卿嘆了口氣:“主子,去陳州起碼還有兩個時辰,等到得陳州,王氏只怕是身子都變僵硬了。”
“……”蕭云止一時語塞。都怪他心急,怎么就忘了這茬?蛇毒可比不得其他病,哪里能耽擱那么久?
“難道真的沒救了?”
方墨卿咳了咳,道:“主子,恕臣直言,即使王氏被救活了,她也不能再喂養小公子了。”
蕭云止怔了怔,眸光注視著王氏,沒有說話。
方墨卿輕聲道:“主子,當務之急是馬上趕到陳州,再替小主子另外尋一個可靠的奶娘,不能再拖了……”
蕭云止神色有些猶豫:“那王氏怎么辦?”
“主子,襲擊王氏的這種蛇極為罕見,毒性也非常強。王氏已經中毒,就算將她帶走,她也活不了多久,反而增添了一絲隱患。主子,為了主子與小主子的安全,臣認為……”方墨卿頓住了話頭。
蕭云止默然不語,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王氏雖然是奴婢,但是好歹是太子的奶娘,從太子出生那日起就一直侍候太子,就這樣丟下她好像有些不近人情,畢竟她還沒有斷氣。可是,方墨卿的話也不無道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長嘆一聲:“罷了罷了,這也是她的命。徐才,吩咐車隊,馬上趕路。”
“是!”
“慢著——”正在這時,一道清亮的女聲卻突然響起。
眾人回頭一看,卻原來是那個衣衫襤褸的村婦。
蕭云止眸子微閃,不過他什么也沒有說。
沈茴香一眼就看見王氏倒在地上。她不及細想,幾步奔過去,在她鼻下試試了鼻息。
“人還有氣,你們不能就這樣拋下她一走了之。”沈茴香的語氣帶著一絲責備。
蕭云止俊臉有些發燒。
方墨卿哼道:“誰拋下她了?她被毒蛇咬了,已經沒有救了。就是帶走她,她也會死在馬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