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場人蛇之戰可謂極其慘烈。馬匹無一幸免,全部被蛇咬死。四十幾名侍衛死了三分之二。其余人中,除了蕭云止父子,胡公公,方墨卿,明珠,沈茴香叔嫂,其他十幾名侍從全部死在蛇口之下。連被沈茴香救活的奶娘趙氏也未能幸免。
蕭云止深呼吸了一下,低頭看著懷里睡得香甜的小太子,不由一陣苦笑。這孺子,他倒是無知無畏,哪里知道剛才他們才經歷過一場生死大戰?
因為擔心雄黃味道散發后離去的毒蛇循著血腥味又卷土重來,眾人不敢耽擱,只得匆忙的收拾了車廂里的貴重物品,連馬車都不要了,丟下同伴的尸身匆匆而去。
就在他們離開后不久,成群結隊的老鼠與野狼循著血腥味趕來,撲上尸體就是一通大嚼。
官道上,侍衛們簇擁著蕭云止匆匆前行。
沈茴香又累又熱,忍不住停住腳步抬頭望天。
天空暗沉沉的,悶熱的空氣里夾雜著令人作嘔的怪味。
照理說,蛇群退去,他們已經渡過了這道難關,但是令人奇怪的是,她心里的不詳之感卻并沒有消失。難道說,還有什么可怕的事情會發生?
所幸陳州就在前面不遠,僅小半個時辰,一行人就趕到了陳州的藏青色城墻下。
還沒來得及喘氣,城門卻忽然打開,一隊人馬奔了出來,當頭的正是陳州刺史秦甫。
秦甫剛接到皇上要來陳州的消息,正打算帶著人馬出城迎接,卻沒料到皇上已經來到了城下。慌得他滾下馬來,跪倒在泥地里。
“微……微臣接駕來遲,請皇上恕罪!”
“愛卿平身吧!”蕭云止擺擺手。
秦甫見皇上一行人步行而來,一個個神情狼狽疲倦不堪,衣衫上還有斑斑血跡,不由大驚道:“皇……皇上這是遭遇了……強匪?”
“一言難盡。此地不是說話之地,還是先進城再說吧。”蕭云止一邊說話一邊下意識的轉眸掃了沈茴香一眼。
只見沈茴香滿臉震驚的看著他,神情之復雜,簡直難以描述。
真是難以置信,她竟然一穿越過來就遇見了……皇帝?終極**oss?
這么說,那個小公子就是小皇子了?
老天!
秦甫帶著官員們起身,在前面帶路,一行人匆忙的進了陳州。
陳州城里面的情景,實在是太慘了,比外面好不了多少。
只見城墻下、城根處、街道邊、地溝里,到處都能看見一堆堆衣衫襤褸面黃肌瘦蓬頭垢面的饑民,令人觸目驚心。而且,不斷有人死去,死人與活人也混在一起。夏季的尸體腐爛得快,死人也沒人及時處理,整個陳州城到處是令人作嘔的腐尸味。
如果沒有郊外那一場慘烈的人蛇大戰,這一幕可能會令蕭云止一行人同情流淚,但是他們剛剛才從地獄邊上逃回來,還驚魂未定,所以從某種程度來說,陳州饑民的慘狀就被沖淡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