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看越心驚,自言自語道:“老天,淤紫,斑塊,這是什么病?”
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但是那念頭太快,快得她還來不及捕捉就一瞬即逝。
她不及細想,迅速探了探男孩的呼吸,呼吸已停,又傾身靠在孩子胸口聽了聽,臉色頓時一變。這孩子,已經失去了生命體征。
“哼,本姑娘早就說過,他已經死了,你偏不信!”身后響起一個冷冷的聲音,是明珠。
沈茴香沒有空理她,迅速解開男孩的衣衫露出胸膛,更令人觸目驚心的是:男孩身上也是黑紫色的。
她不再猶豫,雙手放在男孩胸膛,一起一伏的做著心肺復蘇。
那中年夫婦與少女都眼巴巴的看著她,指望著能出現奇跡。孟福寶也緊張的盯著嫂子。
只有明珠抱著手臂,站在一旁冷笑。
不過片刻工夫,沈茴香頹然停了下來,抹了抹額上的汗水,啞聲道:“……對不起,我終究是來晚了!”
婦人張了張嘴,忍不住撲到兒子身上,放聲大哭。
“勤兒,我的勤兒呀……”
少女雖然自己身體也很虛弱,卻扶住母親,含淚勸道:“娘,您別這樣……”
男子眼眶里也含滿了眼淚,他雖然也很悲傷,但是理智還尚存,轉頭面向沈茴香道:“多謝這位小娘子出手相救,鄭某感激不盡。”
沈茴香心里極為難受,人都沒有救活,她有什么資格接受別人的感謝?
沉默了一會兒,她站起身道:“這位大哥,請節哀順變。人死不能復生,以后一家人怎么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現在……還是先將孩子葬了吧。”
男子點點頭,目光悲戚的扶起哀哀哭泣的妻子和女兒,將男孩的尸身抬到官道旁的土坡下。
沈茴香和孟福寶也上前幫忙。
幾人汗流浹背的忙活了半天才刨了一個可以勉強裝人的土坑。
掩埋了男孩后,沈茴香又拿出兩塊糕和一個梨子,遞給那對夫婦,囑咐他們趕緊進城。
剩下的一家三口,對沈茴香感激的磕了頭,就抹著眼淚轉身走了。
回到馬車上,馬車重新啟程。沈茴香靠在馬車上眼神,然而她的心卻無論如何也平靜不下來。
隱隱約約的,她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總感覺有什么大難快臨頭似的。而且,男孩死后的慘狀也始終在她腦子里跳躍,揮之不去。那是一種什么病啊,會全身變黑長包塊?這種病她一定知道,只是一時之間腦子短路,偏偏就想不起。
“嫂子,你是不是不舒服?喝點水吃點東西吧?”孟福寶在旁邊小聲問道。他見嫂子臉色蒼白神色憔悴,不由擔心極了。嫂子就是他的精神支柱,他可真怕嫂子累倒了。
沈茴香睜開眼睛,對著孟福寶搖搖頭,低聲問道:“嫂子不餓……你餓了?”
“不,嫂子不餓,我也不餓。”孟福寶憨憨的一笑。
沈茴香忍不住笑了:“對的,這里離京城還有三四天呢,咱們干糧有限,可得節約點吃,否則……”
“嗤!”坐在對面的明珠不由冷笑出聲,譏笑道,“現在知道干糧有限了?你知不知道?為了給你湊這些干糧,我家主子就要從自己的膳食里節省一部分出來。你倒好,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轉手給了別人。哼!”
沈茴香怔住了,一時竟無可辯駁。
福寶忍不住道:“你就不要說了好不好?我嫂子又沒有做錯,那一家人那么慘,難道眼睜睜的看著他們都餓死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