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夫嚇得“噗通”一聲跪了下去,倒頭就“咚咚咚”磕了幾個響頭,口里念念有詞。
“姑……姑娘饒命,真不關俺的事,俺說的話句句是實……俺家有妻兒老小八口人,還等著俺回家呢……姑娘就饒了俺吧……”
“還敢狡辯?”明珠怒道,擼起袖子就欲上前。
“明珠——”沈茴香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明珠收回拳頭,冷笑道:“你就在這里給本姑娘老實的候著,要是敢跑,看逮回來不剝了你的皮。哼!”說完轉身上了馬車。
車夫長長吐出一口氣,一抹額頭,媽呀,全是汗。
明珠上得車廂,見沈茴香已經將孟福寶扶到座椅上躺好。
她探頭望了望,頓時呆住了。只見孟福寶的臉完全變了,變得她都差點沒認出來:暗沉沉的臉色,臉龐上布滿了烏紫的淤痕以及大小不一的腫塊……好在他意識還比較清醒,眼睛半睜著,有氣無力的道:“明……明珠姐姐,不……不怪車夫大叔,是……是我自己……”
這幾句話說完,孟福寶已經累得上氣不接下氣,呼呼喘息,喉嚨里猶如拉燈箱一般咕嚕咕嚕的直響。
沈茴香在旁邊安慰著他:“好了,沒事了,累就不要多說話,好好歇息歇息,明兒一早就好了。”
孟福寶緩緩的點頭,閉上了眼睛。
沈茴香站起身,臉色憂慮,她朝明珠遞了個眼色,然后轉身下了馬車。
明珠會意,隨即跟著下了車。
沈茴香走開幾步,壓低聲音問道:“明珠姑娘,這鎮子上還有哪里能找到草藥,你知道嗎?”
明珠搖搖頭,攤開兩手道:“這個我就不清楚了。不過,既然你說這鎮子上的人都是病死的,那么估計不會再剩下什么藥了,他們自己還不夠用呢。”
沈茴香默然不語,這話也在理,可是,沒有藥,難道眼睜睜看著福寶死去?
小雙喜已經死了,如果孟福寶再死去,那么孟家就真的絕后了。
如果真的這樣,她會不會對不起原身?畢竟人家借了身子給她,她卻不能完成她的夙愿……
她愁得不行。雖然在前世她是名醫,但是俗話說巧手難為無米之炊,什么藥都沒有,就算是神醫也很難辦的。
明珠見她臉色不好,忙小聲問道:“他是不是很危險?”
“是的,如果沒有藥物控制,他這個情形……很可能連今晚都拖過不去。”
還有句話沈茴香沒有說。孟福寶的癥狀這么兇險,就算有藥物控制,能不能救活也還是一個未知數,更何況現在什么藥物都沒有。
她心里不由難受極了,同時暗暗自責。都怪她,如果不是她執意要離開陳州,孟福寶恐怕就不會染病吧?
更令她糾結的事,這種病她明明很熟悉,但是腦子里就是想不起來,真是急死人。
聽見她的話,明珠愣了愣,她雖然武功好,但是這事她也一籌莫展毫無辦法,只得抱著胳膊在馬車旁走來走去。
車夫躲在馬車后面,盡量離明珠遠遠的。
沈茴香抬頭看了一眼天空。晚霞已經完全褪去,夜幕很快就會降臨。她不由長嘆一聲,道:“罷了,著急也沒用,還是先去驛站歇一晚再說吧。”
如今她也沒有別的好辦法,唯有寄希望于福寶自己的命了,如果他命大,那明兒一早多半就會出現奇跡了。不過,這個可能簡直太渺茫太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