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一愕,低頭一看,果然周巖圓睜著雙眼,緊緊咬著牙,雙手捏著拳頭。
明珠喜得撲了上去,叫道:“周叔,你醒了?”
周巖一雙深陷的眼窩盯著她,神色焦灼,嘴唇蠕動著。
“他好像想說什么?”沈茴香道。
明珠忙將耳朵貼近他嘴邊。
“什么?你說……新安洲過來的一家人……那對姐弟……他們帶有……他們帶有什么?周叔,他們是你的親人嗎?周叔?”
可惜周巖已經說不出話,他眼睛定定的盯著明珠,抬手指著不遠處,眸子焦慮不堪,仿佛在擔憂什么可怕的事情會發生。只不過,他的眸子越來越暗,越來越沒有光彩,最后,他張著嘴,圓瞪雙眼,手指向前方,身子卻僵硬了。
他死了!
明珠慢慢的直起身,神色黯然。
沈茴香的腦子卻回蕩著周巖那幾句話。
“新安洲的姐弟,帶著什么?”
“不知道,”明珠搖搖頭,“他就說了兩句莫名其妙的話,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沈茴香蹙眉凝視著地窖里的一排尸體,思潮起伏。
明珠嘆了口氣道:“咱們先出去吧,等明兒天亮再說。”
沈茴香看著她,忽然道:“你有沒有想過他這兩句話是想表達什么意思?”
明珠道:“依我說,這兩句話多半是胡亂說的,他病得這么重,腦子一定早就凌亂不堪。”
沈茴香搖搖頭道:“不,我的看法恰恰和你相反。我倒是認為剛才他是回光返照,腦子是異常清醒的,他是想給我們一些警醒的。只不過,他實在太虛弱了,沒有等到話說明白就……”
明珠沒有說話。兩人出了地窖,心情都很沉重。
來到堂屋,車夫正坐在門檻上打盹。孟福寶躺在矮塌上,渾身燙得如同火炭。
沈茴香坐在孟福寶身邊,呆呆的看著他,除了一籌莫展,她真的沒有一絲一毫的辦法。
明珠嘆了口氣道:“我到處轉轉看看,看能不能找到藥材。”
沈茴香沒有說話。明珠轉身離開了。
沈茴香又困又乏,俯在幾案上,頭枕著手臂,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她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她夢見她正在醫學院上實驗課,可是上課途中,她卻睡著了。
教授拿著教鞭敲了敲她的腦袋,陰陽怪氣的道:“沈茴香同學,請你起來回答一下,引發歐洲中世紀黑死病的病原體是什么?”
她迷迷糊糊的抬頭,道:“這誰不知道?黑死病是由鼠疫耶爾森菌感染引起的烈性傳染病,它是……”
“哼,現在倒是回答得挺順溜,那你以前怎么沒想起?我看呀,不提點提點你,你又將老師教你的知識還給我了。伸出手來,打幾個手板心加深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