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是極其機靈的動物,人是不容易抓到的。這些饑民大多吃過老鼠,那么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這些老鼠是死鼠!
難道,饑民就是吃了死老鼠才成片成片的中毒而死?
這不敢肯定。誰知道是老鼠吃了死人中毒而死,還是活人吃了死鼠中毒而死引起的惡性循環?
但是不論如何,毒,這個媒介是不能忽略的。
她回到黑馬旁邊。明珠見她臉色異常的沉重,忙問:“如何?可看出什么了?”
沈茴香搖搖頭道:“先回衙門再說。”
明珠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什么。
這里的死亡的氣息太濃厚,濃厚得讓她們透不過去。
黑馬從尸山上踏過去。沈茴香心情異常的難受。作為一名醫生,雖然見慣了生死,但是看見這么多普通百姓慘死在這里,她的心仍然受到了極大的震撼和沖擊。
回州府的路上,死人雖然沒有城門附近多,但是仍然時不時能看見。家家戶戶關門閉戶,絕少能看見人在街上晃蕩。偶爾有人開門出來也是匆匆倒完垃圾就溜回屋子里。
曾經人聲鼎沸熱鬧無比的陳州城真的變成和烏來鎮一模一樣的死鎮了。
黑馬提提踏踏的奔跑著,沈茴香的心卻紛紛亂亂的一刻也沒有平靜。
直到現在,她才對這場疫病的定性發生了動搖,對自己的判斷也越來越懷疑,她甚至擔心自己能不能遏止住陳州的疫情……因為,這場疫病帶給她太多的意想不到了。
陳州府衙很快就到了。府衙的大門緊閉著,連一個守門的都沒有。
大門外的大槐樹下也有聚集著不少的饑民,他們靜靜的坐在那里,雖然還有一口氣,卻同死人也沒什么差別。
沈茴香與明珠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睛里看見了濃濃的擔憂。
明珠走上臺階,拿起鐵鎖“哐當哐當”的敲門。
過了好一會兒,門才打開了,露出一張圓圓的又白又胖的臉。正是胡公公。
一看見她二人,胡公公就如同見到了久別的親人,張了張嘴,眼圈一紅嘴巴一撇,眼淚順著臉頰就“啪嗒啪嗒”流了下來。
這一舉動卻嚇得沈茴香與明珠二人臉色煞白。明珠猛撲過去,右手探出,一把捏住他手腕,驚問:“你……你哭什么?主子呢……他……怎樣了?”
明珠的聲音顫抖而異樣,沈茴香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心口“砰砰”直跳。難道她真的來晚了?
明珠一身武功,內功又強勁,胡公公的手被她捏得一陣陣鉆心的疼,忍不住“哎喲哎喲”直呼痛。
“喂,你……你這死丫頭,使這么大勁干什么?想捏死咱家呀?改不放開?……這般嬌滴滴美貌的小姑娘,手段比大老爺們還狠,當心嫁不出去。哼!”
明珠聽他語氣不像是有什么,心下稍寬,甩開他的手,冷哼道:“少貧嘴。本姑娘問你,你不在后院侍候主子與小主子,跑到前院來干什么?”
胡公公揉了揉手腕,白了她一眼。“主子喝了藥睡下了,小主子也在睡覺,咱家來看看你們回來沒有。不可以呀?”
沈茴香頓時松了口氣。還好,他沒有事……
明珠卻瞪了胡公公一眼道:“你看就看唄,好端端的你哭什么呀?真是忌諱!一個大男人家動不動就哭,沒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