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三爺知道事情搞砸了,但是他無能為力。
只聽侯爺放下紙,又問:“你剛才說你會念書,念一首給大伯聽聽,好不好?”
“好!”煊哥兒挺直了小身板,轉頭四顧,忽然發現角落里有幾盆盛開的菊花,于是指著花盆道,“現在正是秋菊盛開之際,煊兒就用菊花為意來念一首詩。”
侯爺臉上還是帶著笑容,點點頭:“好!”
煊哥兒清了清嗓子,挺直了小身板,一字一句的念道:“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山氣日夕佳,飛鳥相與還。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一詩念完,整個廳堂都靜了下來,鴉雀無聲,客人們都看著煊哥兒。
煊哥兒不知道為何氣氛突然就變了,他有些不安,手指絞著衣袖,偷偷覷著侯爺與自己的父親。
侯爺與世子大為驚訝他們,盯著煊哥兒,臉色晦暗莫名。
顧三爺也不知道這首詩是好是壞,他只知道兒子闖了禍,于是狠狠的責罵兒子,問他從哪里偷學來的詩?
煊哥兒卻一口咬定是大舅母教的。
顧三爺盛怒極了。這個時候了,這個孽子還在撒謊?別說大哥不信,就連他也不信。一名鄉下來的村婦,會識字念詩?
最后,還是世子提議,讓那名村婦沈娘子來前堂對質。
他雖然隱隱覺得此舉不妥,但是也沒有別的辦法。其實,他也希望煊哥兒說的是真話,這樣,煊哥兒不至于受罰,大哥也不至于真的遷怒與他……
正在他胡思亂想之際,有小廝上前稟道:“老爺,孟姨娘與她嫂子沈娘子過來的,正在園子外面。”
顧三爺這才回過神來,哼了聲道:“讓她們進來吧!”
“是!”小廝轉身出去。
顧三爺不著痕跡的掃了那父子兩眼。
侯爺正在慢條斯理的品茶。世子手中折扇輕輕的搖著,唇邊帶著一絲淡淡的笑容。
父子倆的神色并無異常,顧三爺心下稍寬。
不一會兒,小廝就帶進來兩名女子。
“老爺,她們人到了。”
顧辰焱正凝視著不遠處假山上的一只鳥出神,聞聽此言,忙收回眼神看過去。
兩名女子,其中一人看穿著打扮應該就是孟姨娘,只見她神情拘束,低著頭怯怯的站在那里,不安的絞著手指。而另一名衣著簡單眉目清秀不施脂粉的年輕女子卻神情泰然自若,沒有一絲的驚慌失措。
顧辰焱蹙起眉頭。這女子好面熟,好像在哪里見過?
沈茴香并沒有看侯爺父子,而是不慌不忙的上前對著顧三爺福了福,朗聲道:“三爺,您找小女子前來可有要事?”
顧三爺吁了口氣,并沒有直接回答他的話,而是朝身后的丫頭擺擺手:“去,將煊哥兒帶過來。”
“是,老爺!”丫頭得令而去。
沈茴香微微蹙起秀眉,不經意的抬頭掃視了一眼,未曾想與一人的目光相遇。那人俊眉朗目,風度翩翩,一雙如星辰般的眸子正凝視著她。
沈茴香怔了怔。她所料沒有錯,這男人正是那日在客棧里有一面之緣的顧家公子,也就是侯府的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