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福寶訝異道:“嫂子,打雜還需要識文斷字呀?”
“那是當然,不識字,你連藥方都看不懂,怎么幫嫂子?不識字,你更看不懂醫書,看不懂醫書,怎么做大掌柜呢?……你不會只想做一輩子打雜工吧?”
“這……”福寶撓了撓腦袋,內心激烈的掙扎著。最后還是大掌柜吸引了他,咬牙下了決心。“那行,嫂子,從明兒開始,我也要努力識字了。”
“這就對了嘛。”
沈茴香暗暗苦笑,想引導這孩子多念點書可真難。
叔嫂倆在院子說話,廂房里,明珠與夢琴姐妹也在收拾床鋪。
夢雪看似隨口的問道:“明珠姐,那名少年是小娘子的什么人呀?”
明珠還沒有答話,夢琴就撇撇嘴角道:“你沒聽見他喊小娘子為嫂子呀?當然是小娘子的小叔子了。”
明珠笑道:“夢琴說得對,福寶的確是沈娘子的小叔子。”
夢雪神色有些遲疑,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你想說什么?”明珠看了她一眼。
“那個,那個……”一向言行利落的夢雪卻支支吾吾了,“那小娘子的夫君呢?”
“她的夫君?”明珠蹙起眉頭,“早就沒了。怎么?”
“沒……沒了?”夢雪睜大了眼睛,差點就脫口而出那“寡婦”二字。
“是的,有什么問題嗎?”明珠斜眼瞅她。
“啊,沒,沒什么,我只是隨便問問……”奚夢雪咬著唇,低下頭,借鋪被子來掩飾自己的情緒。
夢琴也非常驚訝,她腦子簡單,沒想那么多復雜的事情,看了看外面,她嘴唇蠕動著想問什么,想了想,終究還是沒有問出口。
明珠將她們的神色看在眼里,暗暗好笑,清了清嗓子,剛想說點什么,外面響起沈茴香的聲音。
“明珠,你出來一下。”
“哎,來了。”她揚聲應下,轉身出屋。
屋子里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兩姐妹默默的收拾著。
夢琴瞟了妹妹一眼,突然“嗤”的一聲笑了,自言自語道:“看來有人要失望羅,人家寧愿要寡婦,也沒有正眼看她一眼。偏生她還以為生得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似的。”
夢雪渾身一震,倏地抬頭,盯著她,一字一句道:“你……你說什么?”
“嗬?我說什么難道你聽不見,裝什么裝?”夢琴的神色越發鄙夷,上下打量姐姐一番,冷笑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你生得美貌,你以為只要是男人都會看上你的美貌,是吧?可惜是打錯了算盤。那個高貴的男人,他為什么要喜歡一個庶女出身的奴婢?哼,就憑你是低賤的奴婢,你這輩子就休想翻身!”
夢琴說完這番話,一臉譏笑的轉身出了屋子。
夢琴盯著她的背影,恨得直咬牙,雙手緊緊的捏著拳頭,連嘴唇也咬出一絲血痕,眸子里射出復雜的光芒。
但是,她痛恨的卻不是夢琴那個笨女人。她痛心的是那個男人。
那樣高貴,那樣優雅,那樣俊秀的一個男人……他為何要和那個寡婦攪合在一起?為何要自己糟蹋自己?他到底看中了那個女人哪一點?
她想不通,索性不再想,只是嫉恨的光芒在她眸子里閃爍。
不行,她要阻止那個女人,她要讓她知道,皇上是她的,過去現在將來,都必須是她的,她不允許任何別的女人覬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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