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墨卿雖然是有滿腹的疑問,但是今兒的確太晚了,無奈只得壓下心里的困惑,告辭回家。
晚膳后,沈茴香洗了個熱水澡,早早就上榻睡覺。今兒雖然說是一個小手術,但是她自己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又有孕在身,所以跟平時相比要虛弱得多,所以腦袋剛一挨著枕頭,她就沉沉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忽然被驚醒了,睜開眼睛一看,窗外隱隱有燈光,還有人在小聲的說話。沈茴香側耳細聽,只聽有人輕聲問:“……睡了多久了?”
是蕭云止的聲音。沈茴香有些驚訝,都半夜了,這男人還出宮來干什么?
“睡了差不多一個時辰了。”如意道。“主子,要不……奴婢去叫醒小娘子?”
蕭云止沉默著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才嘆了口氣道:“罷了,她今兒也很辛苦,就讓她再睡一會兒吧,朕在這里等就是。”
沈茴香疑云大起,難道有人生了急病?睡意全無,忙坐起身叫道:“云止?”
門外靜默了三秒鐘,簾子猛然被人掀開,一個高大的身影邁了進來。
“茴香,你醒了?”蕭云止幾步邁過來,坐在榻沿。
沈茴香抬頭仔細打量他,見他眼窩深陷,臉色憔悴,顯然是焦慮過度,忙問道:“怎么這么晚了還出宮?是不是發生什么事?”
蕭云止臉色沉重,點點頭道:“是的,是睿兒。”
“睿兒?睿兒怎么了?”
“不知道。從前兒晚上開始,他就有點不舒服,看上去像受涼了,渾身無力,無精打采,整夜的啼哭。”
“發燒嗎?”沈茴香蹙起眉頭。“太醫怎么說?”
“太醫也說是受涼,開了湯藥,可是,喝了兩日的湯藥,睿兒不但沒有好轉,反而越來越嚴重,傍晚的時候,忽然發高燒,于是我匆匆回宮……”
沈茴香了然的點頭:“難怪我手術出來沒看見人。……那現在呢,睿兒還沒退燒嗎?”
“沒有,不僅僅如此,他臉上身上又冒出了大大小小的紅色疹子,密密麻麻,全身都是……”
沈茴香吃了一驚,忙打斷他的話:“又起了紅疹?和上次在陳州郊外發的疹子是一樣的嗎?”
蕭云止搖搖頭,心里頗為難受。
“不知道,反正密密麻麻的,我看著和上次的疹子沒有什么區別。”
沈茴香蹙眉道:“難道是上次的余毒沒有清除干凈?照理說不會啊。會不會是其他的病?”
“不知道,日間睿兒還知道啼哭,到了半夜,他身子滾燙,燒得迷迷糊糊,昏昏沉沉的躺著,連哭也不會了……”蕭云止眼圈也紅了。他就這么一個兒子,自來是當做掌上明珠一般寵,誰知這孩子命苦,竟然接連兩次得重病。
“別說了,我們馬上進宮。”沈茴香當機立斷,翻身下榻。
蕭云止忙拉住她,低聲道:“你……身子無礙吧?”
“沒什么。走吧,不要猶豫了,孩子的病情要緊。”
蕭云止凝視她片刻,深吸了一口氣。
“謝謝你,茴香,辛苦你了。”
“……”沈茴香看了他一眼,嗔道,“這個時候了,你還跟我說客氣話?睿兒那么可愛,再說……他不也算是我的兒子嗎?他生病你以為只有你心疼?”
蕭云止怔怔的看她,嘴角溢出一絲笑意,伸手撫了撫她的臉,然后霍然起身。
“走吧,回宮!”
宮里,一歲半的小太子睿兒躺在榻上,雙眼緊閉,呼吸微弱。
守在他身邊的除了太醫嬤嬤宮人,還有一名雍容華貴的貴婦人,正是顧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