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妮絲見過這只鳥的。
在十八年前。
冰藍色的毛絨團子睜開一雙睡意朦朧的黑豆豆眼,很明顯,這也是個剛醒的主兒。
原本是應該等著晏歌緩一緩再開口不顯得冒犯的,但菲妮絲現在已經顧不了那么多了,她的愛人正在受苦,隨時可能有性命之憂,她不得不頂著冒犯神明的責任,提高聲音,強行打擾晏歌:
“殿下,請您救救布蘭奇!他現在在大殿上快沒命了!”
哪怕她的眼線沒有傳遞給她打布蘭奇的是有刺的鞭子還是沒刺的鞭子,不過只要稍微想想兩人之間惡劣的關系,就知道肯定用的是后一種鞭子。
如今的醫學文明也十分落后,如果被打得,傷得太重,失血過多,可能真的就沒了。所以菲妮絲才這般著急。
晏歌眨了眨眼睛,眼底的睡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清明。
“菲妮絲,你先去大殿上吧。記住吾的話。”
菲妮絲的聲音戛然而止,她臉色變幻了幾瞬,最后變為堅定之色。
“是,我不會忘記的。”
她捏緊身側的雙手,握成拳狀回道。
而女官呢?
早在晏歌開口的那一刻,女官的表情就變成了麻木。
鳥,鳥居然開口說人話了!
“還愣著做什么?我們該走了。”菲妮絲加重了聲音中的威嚴,處于驚愣之中的女官驀地回過神,猛地低下頭,道了聲歉。
“殿下,那我呢?”
沒被安排到的阿洛指著自己,眼巴巴地望著晏歌。
晏歌張開鳥嘴,打了個小小的呵欠:“在這里等菲妮絲回來。”
阿洛眨了眨眼,又問:“那您呢?”
晏歌老神在在:“吾等下再去,你在這里等吾便是。”
“好。”
這一次,阿洛果斷的應下了。
另一頭,帶著女官和幾名士兵氣勢洶洶直沖大殿。
大殿之上,干凈整潔的地面已經濺上了殷紅的鮮血。
被繩索綁著身體半跪在地上承受著一旁士兵鞭打的布蘭奇一身好好的衣服已經被鞭子上的刺,給破開好幾條大口子。
血肉與衣服粘黏,又被強行撕裂的感覺并不好受。
只是幾鞭子下去,布蘭奇的額頭就已經滲出了一圈細密的汗水。
不過,即便是這種時候,布蘭奇也依舊維持著自己的骨氣,死死咬著牙關,沒有撕心裂肺的叫出來,只是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聲承受著莫大痛苦的痛哼。
國王奧塞臉色陰沉地坐在王位上,看著倔強的布蘭奇到現在都還不肯開口,他朝著總隊長使了個眼色。
總隊長會意,邁開長靴走向臺階下,接過那個執刑的下屬手中沾血的刺鞭,打算親自施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