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先生,您就不怕嗎?”孟繁華有些感慨,他沒有想到他僅僅是表明自己八路軍的身份,居然立馬就得到了這劉童書如此鼎力的支持和信任。
“怕?”
說到怕不怕,劉童書的神情有些慘然,“當然怕,沒有一天是不怕的,可就算整日里擔驚受怕的,整日里提心吊膽的夾著尾巴做人,我老婆,大哥,三妹……還是全都沒了,小同志,你知道我現在為什么還要強撐著活著嗎?因為不親眼看著這些小鬼子滅亡,被咱們中國人滅亡,我就是死了也不甘心,到了下面,也沒法兒和我死去的親人們交待啊!
有時候我真想也男人一把,哪怕是拿起一把菜刀,鼓起勇氣,只是在狗日的小鬼子身上砍上一刀,哪怕是一刀,我也心甘情愿了。
……”
帶著些悵然從劉童書家離開,孟繁華接著去了第二處目標點宋天堂家。
同樣的措辭,孟繁華受到同樣的信任和熱情的招待。
聊天中孟繁華有些不解,“你們為何都把希望放在八路軍身上,中央軍呢?晉綏軍呢?這些**方力量,難道你們就不期望著他們有一天可以收復太原城嗎?”
得到的卻只有嗤之以鼻,宋天堂譏諷道:“當年中央軍守衛太原城的時候,他們信誓旦旦的告訴大家可以守住,還讓我們不用撤離,結果呢?前后才幾天時間,這么大好的太原城,隨手就給丟了。
鬼子剝削完欺負完咱們,那些偽政府維持協會的又來,照例是剝削壓迫咱們,他們以前可多是軍方的隊伍,軍方的政府啊!
慢慢的我們哪敢信了,就像日本人前面殺完人后面又給甜頭,誰信呢?
只有紅軍的隊伍,八路軍的隊伍,這是我們接觸過的,人家進城,不拿一針一線,專門打鬼子,給咱們報仇,小同志你自己說說,能救咱們中國,能救咱們這些百姓的,除了這樣純粹的隊伍,還會有誰呢?”
第一次受到這種理論熏陶的孟繁華有些震撼,他愣愣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他忽然想起一號臨行前給他的再三交代:
一定要說自己是八路軍,紅軍改編過來的八路軍。
原來這一切竟是出于這個原因,便是在這處于日軍統治之下過得水深火熱的太原城民眾們,民心所屬,也早就在八路軍的身上了。
孟繁華甚至在試想,倘若自己最先開口時說自己是晉綏軍的人,恐怕此行的任務是無論如何也完不成了。
……
……
“具體就是這樣的計劃,斬首行動完成之后,日軍肯定會封鎖所有出入口,我們暫時不能離開,只能潛藏在百姓家中,百姓那邊你放心,都是可靠的老鄉,我已經派了隊員去聯系。
槍支彈藥什么的也不是問題,我能將他們藏匿的無影無蹤,就像是我能將槍支彈藥輕松的帶進太原城一樣,絕對不會暴露。
日軍認不出我們的相貌,就絕對不會有問題,只是日軍盤查的時候,我們的身份畢竟是個難題,到時候還得你從中協助,幫著我們遮掩過去。”
馮落春沉默了一陣,說道:“對于這太原城,日軍不僅是在兵力上的防守嚴密,在這太原城中,他們更是安插了無數個特務機關,隨時隨地都有眼睛盯著這太原城中的任何風吹草動。
你們若是躲在百姓家中,肯定隱藏不了太久,日軍的士兵和特務機關部門的鬼子們便會出現在你們周圍。”
“所以我們需要你。”韓征說的依舊輕松,他相信二號既然能夠提出這個問題來,也一定有解決的辦法。
馮落春點了點頭,有時候就連他都覺得有些詫異,一號對于自己的信任總是那么莫名其妙地用人不疑,若是換位思考,馮落春都做不到這一步。
“我倒是有一個辦法。”
“說。”
馮洛春附在韓征的耳邊低語了一陣。
此時的月光越發的皎潔了一些,韓征注意到馮落春的神色,說出這番話來的時候竟是沒有一絲動容,從始至終似乎就像是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那可是一條條無辜的生命啊!
“這行不通,絕對行不通。”韓征否定。
馮落春輕嗤了一聲,“一號,《諜王》中有一句話:婦人之仁,可以讓你贏得一兩步棋,卻會導致全盤皆輸。”
“不,你錯了,這不是婦人之仁,這是一支有信仰的隊伍,一支為了人民的隊伍的原則,如果破壞了這個原則,哪怕是從最小的方面,這整支隊伍便不再是一只純粹的為民而戰,為了信仰而戰的隊伍,這樣的隊伍,即便是贏得最終的勝利,還有什么意義呢?”
韓征果斷拒絕了馮落春的提議,依舊堅持自己的原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