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次做完都大汗淋漓、心率飆升,
喘得跟牛一樣,怕人不知道他屬相似的,
甚至有一次還引發了房顫。
還是那個管我叫阿姨的護士,
姓勇,勇敢的勇。
濃眉劍目,戴著口罩不知道長相,
但光憑一副眉眼和罕見的姓氏,若上戰場,相信是位女悍將。
她說:阿姨~
停頓,然后多打量我一眼,
她說:我應該叫你大姐。大姐,霧化沒事,我女兒都吸的,老張不見得還不如我女兒吧。
悅音鏗鏘,擲地有聲。
誰是你大姐?你才大姐呢!
你都有女兒了,我還是未婚好嗎?!
好吧,這不是重點。
戴上面罩,老張果然煩躁了,這次心率下降,只有三、四十。
以前霧化為了分散老張的注意力,我會扯些他感興趣的話題,
比如某個牌友約你去打麻將,去不去?
老張就會神情木訥地認真思考,忘記一刻白霧繚繞的面罩。
今天我問他:除了打麻將、買菜、去茶館,聽書,你還想干點什么?
原本一直在喘氣的老張突然深深吸了一口氣,
然后重重吐出,垂左目,幽幽開口:
好久沒數到錢了。
……
雖然無語,我還是憋出了一句:你想數的話,我明天帶點錢來。帶多少給你數呢?
我也數不了太多。
那你說個數吧,我去銀行取。(此處我有OS:只有右手能動,數個五百塊就很不錯了)
老張:別超過20萬。
……
醫生!醫生!快給老張做個腦CT,
手術的時候,不會落了紗布在他老腦袋瓜子里了吧?
張阿姨在一旁咯咯笑,直問老張:要不要阿姨幫你一起數?
老張搖頭說不要,張阿姨一臉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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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阿姨是我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重新調回老張身邊的。
原本我想也不是非她不可,可孫阿姨實在太不靠譜了,
翻身的時候竟然把老張患側的肩關節扯傷了!
張阿姨上樓來探望,老張含淚對她訴苦:阿姨不好。
那一刻,躺床的老張和床邊站著的張阿姨,
像一對久別重逢的兄妹。
當下我就決定:不惜一切代價,一定要讓張阿姨繼續照顧老張。
一對多的護工每天一百四,
一對一的護工每天一百八,
我出兩百塊,請你一對多!
張阿姨,拒絕了我。
一咬牙,我每個月另外再補貼你一千塊,不,兩千!
張阿姨同樣一咬牙,拒絕了我。
沒辦法,我只好向閨蜜求助。
有閨蜜作后盾,我在家政公司老師跟前咬死不松口,
幾個你來我往之后,老師終于把張阿姨帶到了老張面前。
張阿姨給老張鼻飼,眼睛不時瞥我,
“老爺子,你真是生了個好女兒,居然有本事把小張我搞上樓來了!”
阿姨這話當然是說給我聽的,
相處了近兩個月,這一方面,我對阿姨是頗有幾分了解的。
于是乖乖的,恭恭敬敬的——上貢。
張阿姨重新露出了笑臉,老張也跟著舒坦了眉眼。
K小可愛問我:你是怎么辦到的?是不是走后門了?竟然真的把阿姨弄上來了!
我松了一口氣,又嘆了一口氣,
有后門哪夠?沒聽說過有錢能使鬼推磨嗎?
大家出門都是為了賺錢,
何況阿姨掙的既是辛苦錢也是良心錢,能理解。
不過照這個花錢的速度,我有點來不及掙錢。
老張,快點好起來,你得給我賺錢的時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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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可愛主任說要請假幾天,他不在的期間,有問題可以去找周主任和任醫生。
我去辦公室認臉,經過治療室——
哇!傳說中高大的康復師!
嗯,以后我要經常經過治療室,
應該可以看到不戴口罩的臉孔吧,
帥不帥的,終于可以見分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