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病房不久,蔣太太怒氣沖沖地緊隨其后,
一通家鄉話罵罵咧咧,然后一屁股坐在蔣先生病床邊哭了起來。
老張被吵得煩躁不堪,心率直線上升,檢測器的警報一直響。
我只得出聲:阿姨,有事你好好說,別哭啊,你這樣會影響病人的心情。
蔣太太抹一把淚:昨天子給你們腦頭子做了無話,沒給我們做!
蔣太太有個特點,只要她沒看見的事情,她就認為沒發生過。
之前她也說過護士小姐姐只給老張量體溫沒給蔣先生量、
只給老張測血糖沒給蔣先生測……
當時還有護士拿了記錄給她看,好一頓解釋:如果沒有測量,我們哪來的數據?
所以我問:你是不是上廁所去了,沒看見?
蔣太太兩眼一瞪,高原紅的臉更紅了幾分:
我從cei所粗乃,你們腦頭子在無話,我們揍沒有!要不言今天我腦公怎么會咳得膩害了?痰都多了!
霧化用的藥水確實有止咳化痰的效果,
但蔣先生腦部做了手術還割了氣管,咳嗽有痰都是會出現的反應;
當時已經在八病區待了兩個多月,護士們的表現我都看在眼里,
自然不相信是他們的紕漏;
蔣太太突然站到門口,朝著就在病房旁邊的護士臺大聲嚷嚷,
一副罵街的姿態。
看著病床上的蔣先生,我突然想起他大兒子跟蔣太太吵架時說的一句話:
我爸會變成這樣就是被你害的。
可憐的蔣先生,平時的日子怕也不安生。
一個護士小姐姐拿著藥水進來,邊給蔣先生做霧化,邊對蔣太太說:
現在給他多做一次霧化,
不是因為我們昨天沒有做,而是你非說昨天沒有做,所以現在我們免費給他多做一次,
以后不管任何治療,我們都會在你在現場的情況下再進行。
護士小姐姐離開后,蔣太太對我說:
你看,不澇不sing吧,澇了他們才會硬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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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樓道里突然傳來小程主任的聲音:
怎么沒開?我開過的!我自己去跟她說,她這個人,說不清楚的!
話音剛落,小程主任就出現在我們病房里。
我立刻明白他嘴里的“她”,是蔣太太。
面對蔣太太,小程主任刻意放慢語速:針灸我已經開過了……
話未說完就被蔣太太打斷:沒有做!沒來做!我一子在房里的沒粗去過!
小程主任擺手:你剛才來找我說沒做針灸,所以我又開了個醫囑,但是一看一共有兩張,說明已經開過了,我沒有記錯!
蔣太太急得像斗雞:沒有來曾!你有沒有聽得懂?肯定沒有來!
小程主任也急了:你這個人怎么說不通呢?電腦里都有記錄的,你們家前幾天就已經開始針灸了,就算我沒記住,電腦不會錯!
雖然我不想參與蔣太太的事,但小程主任被繞得說不明白的樣子太可憐了。
于是,我起身說公道話:阿姨,你們家明明已經開始針灸了啊,昨天還針了,我親眼看見的。
蔣太太朝我揮拳:秦天呢?情天呢?!
小程主任沒明白,只繼續強調:你看是不是,人家都看見了!我不開醫囑,怎么會有醫生來給你們針灸?
我默默嘆了口氣,唉,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示意小程主任別急,讓我來說:
阿姨,不是跟你說過了嗎,針灸是每個一三五才有,前天和今天都沒有!
小程主任頓了頓才反應過來,看著我的表情是一副不可思議:她以為每天都有?
蔣太太立刻揚聲:我揍要每天!
小程主任失笑,朝我看看,我對他聳聳肩。
小程主任看我的表情變成了同情:難為你了。
我又聳聳肩:是挺難為的,習慣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