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躬身,將臉湊到寧瑤面前,“你說什么?”
“我說,我有一個爸爸了。他叫,瞿天齋。他很好。”
黑衣男子原本是暴躁得恨不得殺人放火一樣,聽到后面那一句,“他很好”時,突然冷靜下來。
“他很好?”黑衣男子喃喃道,“對你好……那便好了。”
寧瑤在他說完后,突然抬起頭來,看向黑衣男子,“大人,其實我沒有爸爸。那是我干爹,但是在我心中,他絲毫不亞于我的親爹。”
“我不知道如何評判生恩與養恩孰輕孰重。但我只知道,在我幼年雙腿殘疾,不良于行,哥哥失蹤,尋找未果的時候,是他一點一點地照顧我,是他將我從黑夜墨色一般的泥潭中掙脫出來。”
“同樣,也是他在所有人都放棄我的時候,站出來,說他要退出天門軍。那個時候,是他笑著對我說,為自己活下去,不要……再做他人的棋子。”
“大人,你知道他對我的意義了嗎?”
“功法,天賦,道骨,這些都可以替代,但是唯有經歷,無法取代。”
“他與那段經歷,在我心中,是無法取代的。”
“至于這所謂的天門軍,所謂的道骨,我想……大人你應該明白。”
寧瑤聽著耳邊雜亂的呼吸聲,仿佛在預示呼吸聲主人不平靜的內心。
良久,那聲音才帶著一絲喑啞,“我明白了。我是你父親,是你爹,是你爸爸。以前……我……今后,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許是覺得話語太蒼白,他緊緊地抱住寧瑤,沒有松手。
寧瑤被他摁在胸口,過了一會,窸窸窣窣的動靜傳來,她甕聲甕氣地說了一句,“我要擦鼻涕。”
黑衣男子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笑意,“爸爸給你擦。”
寧瑤一時之間,對于這滿腔的,甚至過剩的父愛居然都有點羞赧。
她,她她她已經是個大人了!
才不是小孩子!
不過……她抬起眼,雙手捂著臉,眼睛從指縫中偷偷看了眼黑衣男子俊美的五官,心中有點小欣喜。
爸爸好厲害哦。
比她自己還要厲害呢!
這跟當初在幻境里的人皇爸爸不一樣。
人皇爸爸不是真的屬于寧瑤的爸爸。
哪怕在幻境里,他也有許多子女,寧瑤根本不是唯一。
但是在這里,爸爸的子女只有寧瑤和寧涯。
她揚起臉,看著黑衣男子,臉上白白凈凈,看起來就像乖巧的瓷娃娃一樣,“爸爸,那你叫什么?”
黑衣男子微微一笑,“吾名……寧囂。”
旁邊的傭兵團等傭兵,則是離寧瑤兩人遠遠的,然后……遠遠地看熱鬧。
安妤看著抱著寧瑤的黑衣男子,一邊搖頭,一邊滿臉看好戲似的嘖嘖,“小姑娘和大叔,這兩人玩得夠嗨,居然還是養成系。”
接著,她又自顧自道,“但你別說,這小姑娘長得白凈,大叔容貌俊美,兩人還真有點那么些意思。”
血陽有些頭疼地揉了揉眉心,“你省省吧。說話也不過下腦子。沒看到剛剛的樣子嗎?那男的分明就是從權杖里鉆出來的。那哪是什么大叔?我猜,這估計就是圣徒組織中,所謂的全知之神吧。”
希望城的指揮不知道什么時候走了過來,他將通訊器上寧瑤的排序排到第一序列,然后若有所思道,“你是說……這個男人,很有可能是S級超凡者?”
“怪不得寧瑤那么有底氣,原來她隨身帶著S級超凡者。”
正在這時,溫折雨有些遲疑道,“我好像聽見……寧瑤喊他……爸爸?”
幾人面面相覷,一時之間,都沉默了。
希望城指揮打了個哈哈,將沉默的氛圍打破,“不管怎么說,這次行動還是有驚無險的。現在就是組織各隊,進行收獲物資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