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將一臉冷靜,“從我們踏上這處戰場開始,我們無時無刻不在冒險。時至今日,我們還沒能跨越蟲海,登陸寂靜之嶺的母艦。同樣,我們也不知道,為什么寂靜之嶺,能夠御使蟲族,他們那么多的空間蟲洞又是從何而來。”
“這一切的一切,我們都不知道。這樣下去,我們遲早會被寂靜之嶺牽著鼻子走。或者說,我現在就已經是這樣了。如今,正是打破這一僵局的最好時機。”
隨后他深深吸了口氣,“通知下去,準備從西南方向突圍。”
指揮室內的談話,寧瑤并不知道。
她現在整個人已經沉醉在無邊的殺戮中。
自她突破到問道以來,就很少有這樣的機會,能夠全身心地投入到殺戮中。
在她的身邊,全是沒有理智的嗜血蟲族。
這也就意味著,她所在之處,是步步殺機。她所行之事,是在刀尖上跳舞。
然而正是這樣,才能更讓寧瑤全身心地投入。
正是這種兵行險招,才能讓寧瑤回憶起,曾經在微末之時,從血與火中走來的那種發自靈魂的戰栗和刺激之感。
在無盡的殺戮中,她清晰地感受到,自身對于殺戮之道、毀滅之道、寂之道等大道感悟越來越深刻,直至最后,在神魂深處,悄然種下一點種子,而后慢慢生根發芽,開花結果。
前方的蟲群越來越密集,寧瑤也可以隱約看見空間蟲洞的輪廓。
她的雙眸漸漸暗沉下來,瞳孔由化作暗金色,連帶著整個星空在她眼中也化作了灰調的世界。
而這整個人世界,就是由無數繁復的空間脈絡所組成。
寧瑤指尖輕輕勾動一道脈絡,隨后整個人就在空間中徹底消失,直至到達蟲群稀疏之處,她才緩緩浮現身影。
當蟲群再度朝她所在之處涌來時,她又故技重施,隱入空間脈絡中,在虛空中快速穿梭。
如此重復兩三次后,蟲群的指揮很快反應過來,它收縮戰線,將蟲群往空間蟲洞集合。
無數艦蟲漂浮在星空中,宛若一堵厚墻,密密匝匝的。
最關鍵的是,當打死艦蟲的那一刻,艦蟲體內運載的工蟲就會被釋放出來。
這種同歸于盡的打法,既惡心人,又防不勝防。
寧瑤從虛空中走出,身影若隱若現。
她瞇眼看著蟲群,往心口處一點,兩朵火焰從胸口慢慢浮出,一朵燦金,一朵幽黑。
兩朵火焰的氣息截然不同,但卻又相輔相成,一朵宛若太陽炎火一般,熾熱、光明、暴烈。
而另一朵卻如月華陰水一般,陰冷,柔和,綿密。
寧瑤以太陽真火和太陰真火為陣法基點結印,從太陽太陰,延伸到陰陽之道,又從陰陽之道延伸為太極之道。
她左手朝上,右手朝下,雙手覆蓋在一起,如同磨盤一樣,上下開始研磨。
寧瑤的舉動仿佛勾連了宇宙中無形的節點,在她身前,一道黑白二色的陰陽魚兒化作上下兩方磨盤,磨盤以緩慢,但卻不容置疑地速度逐漸往蟲群中推進。
寧瑤就站在磨盤身后,跟隨它深入蟲群。
與此同時,她體內的靈氣不斷轉動,羲和經與常儀經在體內不斷運轉。
如果有人能解剖寧瑤此時的身體,就會發現,她體內有兩股靈氣在不斷輸送,最重要的是,這兩股靈氣的運行方向是恰好相反的。
功法相沖的后果,不死也是重傷成廢人。
這一點,哪怕是問道境大能也不例外。
但是寧瑤,偏偏成了這個例外。
而陰陽之道,恰好就是這樣,相沖又相融。
寧瑤擅長的攻伐之道,然而事實上,她的功法天然就適合攻守兼備的陰陽之道。
這是她跨入問道以來,第一次使用陰陽之道。
現在看來,效果好的出奇。
寧瑤看著眼前不斷被碾成粉末的蟲群,甚至還有閑心碾了碾宇宙中漂浮的齏粉。
倏地,她敏銳地感覺到前進的速度陡然慢了下來。
寧瑤朝人群中一看,一眼就看到了體積有王蟲三四倍之大的蟲后,以及兩只問道級別的王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