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確認他生命體征徹底消失后,寧瑤繼續用紅蓮業火將其灼燒成齏粉。
首領看著這一幕,只覺得面具后的眼角在微微抽搐。
緊接著,他又聽到寧瑤的聲音,“說起來,我還得問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你為什么會有超物質反應堆這樣的東西。”
首領身體被桎梏得死死的,他冷哼一聲,沒有再開口。
寧瑤挑了挑眉,正準備進行搜魂,就聽到伊澤瑞斯開口,“你是曹家的吧?”
首領原本低垂的頭顱猛地抬起頭來,不可置信地看向伊澤瑞斯。
伊澤瑞斯仍然是一副懶洋洋的樣子,“怎么?就允許你一個人是從高級文明出來的嗎?”
他剛說完,首領就死死盯著伊澤瑞斯,雙眸血紅,幾乎是從牙縫里蹦出來道,“呵,我跟你們這種人,可不一樣。”
伊澤瑞斯挑了挑眉頭,“我當然與你不同。你是曹家棄子,現在還被高級文明通緝,而且還在星際文明中成立了一個……寂靜之嶺的組織?”
“你懂什么!”首領的聲音難得有了情緒的起伏。
面具后面的他,在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他看著伊澤瑞斯,眼神中滿是嘲諷,“你們這種生來就玉粒金莼養著的少爺小姐知道什么?”
“我自記事開始,便待在一顆無人打擾的生命星球上。如果沒人打擾的話,也許我如今已經擁有了家庭。然而,是曹家,它將一切都毀了!”
“明明只是曹家與別人對戰,為什么偏偏波及我們這一顆生命星球?!你知道那種一覺醒來,周圍全是廢墟,廢墟里躺著的,是你最親近之人的尸身嗎?我的父母,我的妹妹,都死在這一次無妄之災中!”
“更諷刺的是,曹家還要以大善人的面孔出現在我之前。何其虛偽?何其諷刺?我叛了曹家,殺死弒父弒母兇手,我有錯嗎?這個世界對我抱有惡意,我以惡意回報這個世界,我又有錯嗎?”
“為何強者可以屠戮弱族,而后再以偽善的面孔出現在人前,甚至還可以贏得人們的贊揚?而弱者就必須得忍受既定的結局?既然如此,那不如我來翻了這個世界!”
“我要以革新之火,將整個世界,燃成灰燼!”
寧瑤聽到這一段話,反倒是笑了。
她提著手中的劍,慢慢走近首領,“你說得那些,我不能感同身受,所以我不能以任何角度來評判你的行為。”
“但我只是想說,你,還不配用革新這個詞。為何而革新?為了革新而革新,那不叫革新,那叫混亂!”
“我們經歷不同,所求的道也不同。既然如此……道不同,當不相與謀。”
話音剛落,寧瑤一劍落下,斬落首領的頭顱,同時,用神識泯滅他殘存的精神力。
伊澤瑞斯有些訝異地看向寧瑤,“我還以為你會用言語去駁斥他。”
“我能駁斥什么?駁斥他經受的苦難是命運的饋贈,只有忍受苦難,才會成為強者嗎?”
“或許,我可以駁斥他,他不應該因為童年的記憶,養成反人類的人格,進而對無辜之人大開殺戒。可是……我的內心告訴,可以,但沒必要。”
“因為我沒那個立場。在最失意、困惑乃至于憤恨的時候,我不得不承認,我也有過像他這樣的想法。”
“憑什么一定得是我去遭受這樣的苦難?憑什么在我的世界一片灰寂的時候,還有人可以無憂無慮的幸福下去。”
“我的經歷告訴我,如果這位首領是人們口中自私、狹隘、偏執乃至反人類的瘋子,那么事實上,在我性格的一部分中,我同樣也是這樣的。”
“只不過我比他更幸運,我的道心雖然碎裂,但我的內心中,仍然有想要守護的人。只是這些人,太少太少了。”
“喚醒我的東西,聽起來很俗,但事實就是如此。他們正是……愛與勇氣。愛給予我勇氣,勇氣促使我走出困境。”
她想,她永遠也忘不掉,在那一刻,瞿天齋為了她,脫下了他視作信仰的軍裝。
僅僅是為了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干親……他可以放棄追逐的信仰。
寧瑤說完后,伊澤瑞斯久久不語,他想要說些什么,但卻發現,自己什么也說不出口。
他突然想到寧囂的那一句話。
【欠你們的,這一輩子都還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