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一個嬰孩?”
寧瑤隱約中捕捉到了這句話,她在心底冷笑一聲,又懶懶地掀了掀眼皮,而后又閉目作沉睡狀。
如果說剛開始,她還會因為這具身體的血緣關系,被那些話所傷到。
那么現在,她已經習慣了。
橫豎她對于這個世界的“父母”沒有較深的感情,如今他們之間有因果聯系的,也唯有“生”,而沒有“養”。
要不是寧瑤現在只是一個嬰兒,早在這所謂的生母詛咒她去死的第五天時,就會在醫院的十九樓窗戶口,揪著她腦袋,摁著打一頓。
什么生母?什么生恩?
反正都準備把她丟了。
都給她滾蛋吧。
她就想出這口憋屈的氣。
一旁的保姆看著這一幕,悄悄嘆了口氣。
說實話,她就沒有見過這么這么乖巧聽話的嬰兒,尤其是這個嬰兒還長得那么俊俏……
可惜……她是注定要被丟棄的。
又經過兩日的爭吵,最終,寧瑤于一個雨夜,被放置在郊外一處村子的大槐樹底下。
雨夜中,一片漆黑。
唯有外界的雨打風吹落葉聲徐徐響起。
寧瑤突然感覺后背有點涼,與此同時,她再次感受到腦袋一頓一頓地疼痛,額頭上的那只豎眼,仿佛在拼命叫囂著睜開眼睛。
睜開眼睛!
寧瑤漆黑的眸子內有那么一瞬間,閃過一道寒光。
你既然要看,那便仔細看看!
看看到底是什么魑魅魍魎!
正在這時,寧瑤的腦中突然有一道清涼氣息流轉劃過。
緊接著,她就感受到額頭的豎眼在緩緩睜開。
這一刻,世界仿佛都發生了改變。
在她眼里,整個世界變成被五色之氣,青紅相浸之氣,紅紫相依之氣等等。
而在槐樹底下,有一團濃郁到幾乎要比夜色還要深厚的黑色霧氣。
他徘徊于寧瑤附近,有一種欲要上前,但卻又有幾分膽怯猶疑的感覺。
寧瑤甚至還可以感受到,在它身上的濃濃怨氣與貪婪垂涎的情緒。
寧瑤這具身體的底子到底薄弱,只不過開了第三只眼片刻后,就能感受到體內精氣在不斷被吸走。
雨夜中,她籠罩在陰影中的臉,變得愈發蒼白。
那團濃黑色的霧氣終于抵不過這具肉身的誘惑,嘶吼了一聲,猛地撲了上來。
只是它并沒有看到,在它撲過來的一剎,寧瑤嘴角有些艱難地牽動上揚了一下。
她眉心一朵紅蓮徐徐綻放開來。
當看到這朵紅蓮的瞬間,黑色霧氣又尖嚎了一聲,快速止住身形,似乎想要往后方遁逃。
然而下一刻,紅蓮直接碎裂成火星,迸射到黑色霧氣上。
火星如同碰到了碎屑一般,快速燃燒起來。
無論黑色霧氣中的那個生靈如何甩動身軀,紅蓮業火都如同附骨之疽一樣寄生在它的身上。
而后……火苗越燃越忘,直至黑色灰霧慢慢淡去,只剩下漫天的飛灰。
灰燼如同有靈一般,慢慢落到寧瑤的眉心。
寧瑤只覺得方才損失的精氣在一點一點地捕回來,哪怕在這個寒冷的雨夜里,隔著薄薄的一層襁褓,寧瑤依舊能感覺到如同火爐一般溫暖的氣息。
她慢悠悠地打了個哈欠,看著槐樹的葉子,一邊瞇縫著眼,一邊等待有沒有好心人來領養自己。
也許是雨夜泥濘難行,又或許是郊外鄉村夜晚含有人跡。
直到后半夜時,寧瑤也一直沒有等來收養她的人。
由于饑餓,她一直處于半夢半醒間。
在這種狀態下,于晨光熹微間,一位鶴發童顏的老者,穿著黑色布鞋,白色大褂,大步朝村口的大槐樹底下走來。
只是走到一半時,他便注意到槐樹下的變化。
“縛靈獸這么快就被誅滅了?”他有些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