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鴻章痛哭流涕,道:“不過說句實話,淮河若是這般容易治理,偽咸豐年間就治理了,下官何德何能,有這本事能修好那些個多如牛毛的土壩啊!”
沙經方知道李鴻章說的是事情。
實際上,即便是新中國那樣的動員能力,也須以500萬勞力,8年艱苦卓絕的奮斗,疏通大小河道175條,修建堤壩4600公里,大型水庫9座,總庫容316億立方米,這才勉強解決了淮河水患。
注意,只是勉強。
到了1991年和2003年,淮河又是兩次大水,受災百姓無數。
直至朱富貴穿越之前,這場漫長的治水戰役依然在持續,遠沒有到盡頭。
沙經方雖然不知道這些“歷史”,但作為一個工程學,尤其是水利工程專家,沙經方正在主持科羅拉多河的改造工程。
觸類旁通,他當然也研究過淮河的水文,知道這是一項多么浩大而令人絕望的工程。
以此苛責李鴻章這種舊式官僚是無用的。
若李鴻章都能治好淮河,自己不如跟他姓好了!
想到這里,沙經方只能搖搖頭,道:“你也不要太擔心了,萬歲爺本就沒對你抱有太大希望,早已經從倭島都護府抽調救災部隊數萬人前往淮海了,而且災情最嚴重的地區,也就是紅線之內的居民,不是也已經轉移掉了嗎?我們大明,不包括你啊,也算是無愧于心了!”
……
雖然被沙經方這個逆子罵得一無是處,不過在淮海民間,李鴻章的名聲發生了兩級反轉。
大水幾乎是按著淮軍抓人的路徑泛濫的,簡直神了。
什么“李青天”,“李半仙”,“李天王”的名號都出來了。
更有甚者,周玉山連夜來報,說是在蚌埠還有人從淮河淤泥里挖出了一個“獨眼石人”……
這讓李鴻章嚇得半死,連忙派心腹潘鼎新、吳長慶劈波斬浪,千里急行,把那個自以為聰明,想要投上所好的老財抄家問斬。
與此同時,李鴻章又連忙從上海明租界進口了高音喇叭七百六十多只,橡皮舟五百多艘,以比抓人還要賣力三分的熱情穿越澤國,一路敲鑼打鼓,宣傳此乃富貴陛下老謀深算,高瞻遠矚,就連龍王爺要聽圣人天父的號令,與他李某人沒有一分錢關系。
相比之下,倭島都護府及禁衛軍的救援部隊就要實在多了。
因為重災區的人口基本都被轉移了,剩下受災的程度較低,主要還是饑荒。
所以大明的救災隊在帶上大喇叭的同時,也帶上了壓縮餅干。
壓縮餅干有防水包裝,而且節約運輸空間,是最好的救災糧食了。
豐富的油脂和淀粉,吃一塊壓縮餅干,喝一肚子水就能撐很久。
洪澇的水生吃自然極容易得病。
但命都快沒了,誰會在乎這個。
當然,大明的救災部隊與后世的子弟兵,還是不同的。
具體來說,相比科羅拉多颶風時的燈塔王師,大明救災部隊多了糧食,少了避孕套。
相比人民子弟兵,大明王師多了步槍,少人以人肉筑大壩的鋼鐵意志。
避孕套不用多說,大明皇家各兵種對于男女關系都是高壓紅線,去西雅圖不管,誰要在駐地亂來,那就只能軍事法庭見。
至于說步槍……
如今蘇北安徽的老百姓可不是什么順民。
土匪、捻子、**、惡霸,什么玩意都有,想學子弟兵穿著救生衣就沖那是自尋死路了。
總之,大明的救援不是那么好,但也不是那么壞。
在這個時代出現,便是當之無愧的天兵、活菩薩。
當大水褪去,淮河兩岸的大地上,無數座朱天子的長生排位被立了起來。
至此,朱富貴終于能夠登上神州號,踏上了久別的歸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