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成小太監來接近他,究竟是何目的。
這兩句話,炎奕只是在心里疑問,而沒有問出聲來。
他不動聲色地在桌前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水,也給旁邊這個“小太監”倒了一杯。
“我是太后宮中的小時子。”時輕順勢坐下,并沒有多想其他的,也沒有覺得自己身份不合適。
而炎奕寄人籬下久了,自然不會在東越國擺他皇子殿下的架子。
如今他不過是一個落魄質子而已,身在異國他鄉,又談何身份貴賤。
他現在關注的,是這個“太監”的身份和目的。
小時子?
炎奕修長的手指握著瓷杯抿了口茶水,長翹的睫毛微垂,遮擋住了他眼里的情緒。
據他所知,太后壽康宮中的太監里,確實有個叫小時子的,據說,還長得跟女子一樣好看。
如今,炎奕眼見為實,心覺這小時子果然長得女氣。
他一開始還以為,這是哪個宮的宮女或者哪個大臣府里的千金,特意假扮成的太監呢。
既然是太后宮中的,炎奕覺得,那么這太監好看得像個女子就沒什么奇怪的了。
畢竟他也聽說,太后宮中的太監,每一個都是長得好看的,各有各的特點,再加上太監身體上本身是有缺憾的,長得偏女性化一點也不能怪他們。
時輕一心只想著給她家崽送溫暖,并沒有想到短短的時間內,他一個人能腦補這么多。
坐下后她趕緊把藏在懷里的兩個油紙包拿了出來,很自然地放在炎奕的桌前,雙眼亮晶晶地看著他,說話時語氣溫柔極了:“給,這是我從太后的小廚房里拿出來的兩個大雞腿,新鮮的還沒涼透呢,你餓了就吃吧。”
那著急投喂的神情,果然像極了一個老母親。
炎奕瞅了瞅眼前干凈的油紙包,心里再次產生這種感覺。
這個小太監,實在太奇怪了。
在這深宮中久了,他只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會無緣無故對一個人好,絕大部分,都是帶著目的的。
“本宮不餓。”炎奕不為所動,明確地開口拒絕道,并把兩個油紙包推了回去。
不明食物,怕有毒,他獨自在心里補充了句。
“……”時輕見此,臉上笑容逐漸消失,一雙美眸也逐漸黯淡了下去。
滿心的好意被她家崽拒絕,她感覺有些受傷。
再看看她家崽,臉上明擺寫著“我倆不熟”四個大字,時輕就知道她需要慢慢來了。
只要她堅持不懈送溫暖,總有一天她家崽會接受她的好意的!
掃了一眼這間略顯簡陋的屋子,時輕站起來,柔聲開了口:“炎奕殿下,那今天……就先這樣吧,我下次再過來看你。”
聞言,炎奕抬眸,劍眉微微上挑。
還有下次?
看這小太監神色不假,炎奕輕輕頷首,心里有些自嘲。
也是,目的還沒達成呢,自然還會有下次。
時輕打開門離去,身姿隱匿于這夜色之中,如鬼魅般無蹤可尋。
門被重新關上之后,屋里不一會兒就多了個人影。
他一身黑衣,繡有繁復特殊的標志,如刀削般的臉剛毅硬朗,身姿魁梧矯健,讓人一看就知道他身手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