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安盤腿坐下,隨手將古琴放在膝上,小魚兒浮在她身旁,魚尾若有若無拍過,于日照耀下瑰麗無倫。
唐安望著廣袤無垠的汪洋,信手撫彈。
小魚兒第一次不是專心致志,垂下了眼皮,一股困意蔓延上來,他眷戀的望著唐安,不舍得閉眼。
唐安伸手撫在他的額頭上,目光觸及他眉梢的細碎湛藍鱗片,輕輕用指尖一勾。
小魚兒歪頭望他,眼中的藍暈大放,終于閉上眼。
瞬間,點點的精神力蔓延出來。
在唐安釋放的一縷神識引導下,小魚兒開發出精神力,初生的精神就被他這么蔓延出來。
其間危險,哪怕只是風一吹,日一散,很可能輕則重傷,重則斃命。
唐安目光無波的注視著,讓自己一抹精神力庇護著他,然后將其滋養,最后送回到那處剛孕育出精神識海中。
看著小魚兒還未醒,唐安將古琴放在身邊。
“以后再神秘再危險的海域,任你馳騁,那么,祝你安好。”
“我已不負這一場緣分交結。”
平淡的話聲落下,唐安一閉眼,氣息頓絕。
原主在大仇得報,不需要任何的走上人生巔峰,更不需要任何人替代安穩度過這一生。
最大的心愿是無牽無掛的離開。
唐安如她所愿。
這具身體已經發冷之時,小魚兒睜開眼,下意識的就依偎上去,然后他的藍眸凝滯。
旭日照在汪洋上,金光閃耀一片,和諧的浩瀚海洋,唯獨那片海岸,哪怕風吹過也只凝結。
似瀕死野獸發出凄厲哀鳴,只一聲,短促而絕望,轉瞬即逝。
小魚兒抱著這具尸骨,重重的跌入海中,在海水中飛速穿過,來到那片海域,緊緊的禁錮著尸骨,任由自己沉下、墜落。
在唐安的幫助下,他的生命本質受到了提升。
只要按照唐安給他規定好的路走下去,再多的人有陰謀的攻擊抓捕都不會收去他的命。
更可以在神秘危險的海域,自由、不受任何拘束。
但此時心已死,念已絕。
在海域的下方,壓力開始席卷,哪怕是鮫人之軀,也受到了磨損,他只緊緊抱著尸骨,自主墮入深淵。
如星似月的魚尾鱗片一片片的破裂,他只眼睛一眨不眨望著被防護得極好的身體。
在這深海下、一片漆黑中,那張蒼白的臉如同還睜眼時。
但就在這時,他眼前一晃。
藍光氤氳之間,尸體開始變得虛幻,一串米粒大小的光輝在他雙手中緩緩的飄散而去。
剎那間,就如同幾年前那般杳無蹤跡,而這次期限、永遠。
張開嘴,卻只得無聲無息,最終他狠狠地閉上眼,眼角的鱗片在一點水跡漫過,那一片鱗片凝成一顆血珠。
在這似凝成固體、生機全無的深淵之海中,這一滴血珠,中心泛著一點點的幽藍,那般純凈、分外美好,脫俗于一切。
而那一道原本絕美似精靈的光影散成一片凄美的血霧。
世界之巔,唐安回首望去,眼中有情,又似無情,唇邊的喟嘆還未脫口,就已消散。
她轉身,捏住了手中的系統,離開這方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