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秋粉面微紅,向那掌柜笑著擺擺手:
“只因咱們的人確實看到死者不在房內,因此上我才有了這個猜想,也是瞎猜的。”
沈遲也笑了笑說道:
“咳咳……老夫也是十分費解,跟林小姐也有同樣的疑慮。而今想要確認樓頂是否是殺人現場,咳……還有個簡單的法子,教人爬上樓頂看看就知道了,這幾日京都有雪初霽,想必屋頂上還有積雪未化,有無人行痕跡一看便知。”
那掌柜忙應了聲諾,自吩咐店里的人預備下長梯,陸祥便指派了兩名官兵去屋頂一探究竟。
沈遲并未站在原地等待,而是步入雅房內緩緩踱著步四處看著,一派閑庭信步的模樣。
雅房內正中是八人座的大餐桌,酒食肴饌還在。四壁上陳設鋪陳考究,但因是供賭坊的來客用餐吃酒的場所,家具擺設極少,除了用餐的桌椅之外,僅有幾張小幾和藤椅供客人休憩,入口兩側一邊擺放著花架供著一抱白梅,一邊是半人高的四角柜,大約尋常里用來儲些桌布椅搭手巾之類的物事。
沈遲在四角柜前思索半刻,便俯身打開柜門,之間里面胡亂塞著幾堆布料,像是慌亂之下放進去的。
這時順天府尹的兩名官兵自外間進來稟告道;
“各位大人,屬下方才已經看過屋頂,有薄雪為融,并未見到有人活動過的痕跡。”
賭坊的掌柜也佝著腰向眾人笑著作揖,見到沈遲身邊的四角柜不由皺了眉:
“這是哪個偷懶的殺才,咱們店里有規矩,這柜子里的東西都是漿洗過的新的,斷不能這么胡亂放進去,到用時都皺了可怎么好。”
他一壁說著便要自己上手去整理,生怕這亂糟糟的柜子在眾權貴面前砸了自家店招牌。
沈遲身形一動攔在柜前,溫聲說道:
“既然掌柜的店里有規矩,那店里的伙計多半是遵循的,咳咳……這個柜子里的東西,恐怕是有人慌亂之中隨意塞進去的。”
祖雍拿起放在柜上的帷帽訝異道:
“這個帽子他不是一直不摘下嗎,怎的放在這里了?”
沈遲小心翼翼地將柜中的幾卷蓬亂的桌布椅搭拿出來一一驗看,并未瞧出什么端倪。
又掌了燭臺探頭往柜中細看,果見一側的內壁下方有黃灰色的塵土印跡,像是半個鞋印。
沈遲舒了口氣:
“咳……看來之前有人藏身在這柜中了。”
他又站起身走到餐桌前,掀開酒壺的蓋子晃了晃,又將鼻子湊向一旁的酒杯喃喃道:
“唔,酒還沒來得及喝。”
沈遲以手帕掩住口鼻喘了半晌才抑制住咳嗽,向眾人說道:
“諸位,此處應是殺人現場。死者雙耳、顱頂、腦后的大量血跡,面部凹痕中提取的碎紙片,足以證明重擊之時是油紙包裹了頭部,是以現場沒有血跡飛濺。
至于賭坊內的眾人都未聽到行兇之時的重擊之聲,多半是因為地面鋪有厚毯,且店內人少,案發之時都將關注點放在祖家親隨身上、無人注意這房中動靜的緣故。”
沈遲咳了幾聲,邁步走向窗口仔細查看。
“在此處將死者殺害之后,自窗口拋出。喏——此處還殘留有血跡,畢竟兇手沒有太多的時間整理現場、擦除血跡。”
陸祥等人慌忙走向窗口處,仔細查看之下,發現窗扇下方的木框上真的有不顯眼的暗紅色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