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管事再打量那女子一眼,樂師?
他們衛府的家仆雖然不至于目光短淺拜高踩低,但這女子在宮門前攔人確實太大膽了。
他想要出聲呵斥,卻聽承曄輕笑一聲翻身上馬。
“姑娘也不是泛泛之輩,手中琵琶能奏出金戈鐵馬之聲。”
“公子謬贊了。”
她再度屈膝,口里雖是自謙,神情卻淡然無波。
呵,童管事無端有些氣悶,這神情這口氣還真讓人不舒服。
“那就此別過。”
承曄神色如常,調轉馬頭便去了。
“也是世風日下,女兒家竟敢攔著公子少爺說心折。”
身后拍馬追來的童管事連聲嘖嘖。
“你回去找人查一下這女子身份。”
承曄道。
琵琶技藝超群的宮中樂師是二八少女或許不稀奇。
但是,手下能奏出戰場殺伐之音的二八少女,絕非是尋常之輩。
況且這女子方才的舉動,分明是刻意表露身份。
童管事不知道這些,他顯然想到了別的地方。
“這……這女子。”
他在斟酌如何文雅地形容那女子,他自己心中的印象是小有姿色,身份低微,舉止輕狂,但說出來怕刺激到自家少爺,支吾半晌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得搬出救兵威脅他。
“二爺可別胡鬧啊,老太太知道了要生氣的!”
“小稟義去賭坊胡鬧你還分了好處”,承曄橫他一眼,“祖母還不知道吧?”
“哎呀……江小姐打賞我們的,也不好不收,大家都有份。”
童管事低頭擠著雙下巴,有一點心虛。
上元夜江小姐要夜游京都,誰知竟去了賭坊,還贏了一大筆錢,聽說有一萬兩銀子那么多。
但是江小姐家是塞外豪商,根本不在意這些銀子,當即大肆采買一番,采買之物全送給老太太和少爺小姐,剩下的銀子隨手就賞給府中幾個管事了。
“老童”,承曄手中馬鞭在他眼前虛晃一記,“她要是在京中染上什么惡習給稟義叔丟臉,你說少爺我怎么罰你好呢?”
童管事打了一個激靈,將身子湊向承曄道:
“好……好二爺,這可使不得啊”,他拍著胸脯義正辭嚴,“江小姐決計不會再去這種地方了,老童保證,她在咱府上只會越來越知書達理,乖巧可人!”
哈哈哈哈哈哈……
知書達理,乖巧可人恰好戳中笑點。
啊。
小稟義這輩子大約和這些字眼無緣了,承曄在馬上笑得前仰后合。
“讓一讓,讓一讓!”
有些擁擠的街道前方有人大聲嚷嚷。
人群一點點散開,涌來一群穿著精致的家仆,不知抬了什么東西,每個人都一臉兇神惡煞地一路小跑。
“咿,這像是祖家的人呢二爺。”
童管事微微側目,祖雍經常上門,他對祖家的仆從服色有些了解。
承曄聽他這么一說,轉頭看向那群仆役,這興師動眾的。
“這是出了什么事?”他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