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大半夜的喊什么!”
身形一矮,再向后一仰,躲過帶著風聲的拳頭和肘尖,承曄氣不打一處來:
“一把年紀別鬧了!”
宜秋果然停下來,一改方才的急躁溫言道:
“曄哥兒幫姐姐個忙好不好?”
承曄一陣哆嗦,心想這真是喜怒難測啊,口里仍回道:
“我正是來幫忙的!”
他遞出一枚折疊好的信箋塞到宜秋手里,被她一把拒絕。
“我現在沒空看這個”,宜秋一把拽住他胳膊往前拖走。
“他走丟了,到了這會兒城中還找不到,多半已經出城了,你陪我去找人!”
承曄用力掙脫,仍將手里的信箋遞給她。
“你還是先看看這個吧!”
宜秋咿一聲有些不耐,但又想到眼下只有這個幫手不能隨意得罪,只得耐著性子接過信箋。
承曄在一邊識趣地點亮火折子,信箋似是在什么地方撕下的,皺巴巴的邊緣上還有些黑色印子,寥寥幾個字寫得倉促潦草:
“平安,勿念,等我。”
尾端端正寫著兩個小字,祖雍。
“他……現在在哪兒?要去哪里?去做什么?”
宜秋雙眼閃閃,一迭聲發問。
承曄看著眼前合掌祈禱滿面喜色的少女不由眨了眨眼,眼前這一幕帶來的震驚比方才收到這字條帶來的震驚要強烈得多。
呵……這真是,中間發生了什么?
他熄滅火折定定神,對著黑暗說道:
“這些我不知道,不過他既然說平安,你就放下心來就好了。”
宜秋這才醒過神,“他怎么給你帶的消息?”
“呵”,承曄揶揄一笑。
“他日常隨身的一個護衛,我看著臉熟,沒想到功夫極好,竟然潛入我房里,就給了一個這個東西,行個禮就走了。”
承曄兩手握拳,決定日常在臥房布些機關,今夜的驚嚇讓他瞬間覺得有不少人都可以近身,府中夜里的巡視也要加強一些了。
承曄拍拍手,“你瞧,他還帶了高手隨行,不會有事的。”
“表姐我回家去了!”
“站住。”
背后女聲俏麗卻陰冷。
“干什么?”承曄轉頭。
“為什么他把字條給你?直接給我不好么?”
“呵……你說呢?”
承曄笑笑,將后面的話咽了下去,真是。
“快說。”
宜秋不耐,手掌往前一探。
承曄耳聽風動,滑出去數步疾奔而去,聲音遠遠傳來。
“舅舅在家啊!”
承曄疾走數步知道后面宜秋沒再追上來,這才放慢腳步。
且不說那護衛能否輕易過了風逐云追那一關,萬一讓舅舅看到了,夜闖林府還私相授受的人,恐怕要被舅舅親手萬箭穿心。
尋常武將家中,連盜賊都要退避三舍,更別說威震當今的林世蕃府上,就算膽子再大也不能跟性命過不去啊!
一路不緊不慢走回衛府,因不速之客夜半登門,承曄心里有些不安。
躊躇半晌,在夜色的掩護中躍上假山,這里是整個衛府的制高點,基本可以俯瞰府中七八成的地方。
果然有黑影隱在夜空里,幾個起落越過屋檐和院墻,最終停靠在屋脊上一動不動。
伏身在山石上,承曄的臉緊貼著粗糙的山石紋路,有些木木的。
那人的身形身法他極其熟悉,這里是暖晴的小院。
那女孩子呆立在廊下神色落寞,那房檐上的黑影也垂首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