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
年輕男子跳起來,與此同時,他身后的一個人也驚叫出聲跌到在地。
回頭看向身后滿臉驚懼的乞丐,沈遲和年輕男子對視一眼。
這家伙什么時候靠近過來的?方才竟然絲毫未覺。
那乞丐大約被嚇壞了,一邊喊娘一邊跌跌撞撞地往另一個方向跑去。
“真是,不知道怎么了這是,連叫花子也是冒冒失失橫沖直撞的……”
“老師您沒事吧?”
年輕男子現是刑部主司,由沈遲手把手帶出來的,是以將沈遲當做老師來敬重。
沈遲拿出帕子掩下口鼻連著咳喘了幾聲,他搖搖頭看著小乞丐離開的方向。
方才不是錯覺嗎?
總覺得那乞丐方才的表情,除了驚恐,還有些別的情緒,像是……驚喜?
他再度搖搖頭,向青年男子道:
“走吧,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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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起披了件薄棉夾衣,自己汲了幾桶井水給小菜園的菜苗灌溉,又補了幾根被母雞鉆壞的籬笆。
周正一時覺得胸前背后都出了很多汗,全身上下熱乎乎的。
干脆就著井水洗了手臉,撈起一本舊書坐在地頭上就讀了起來。
沒過多久家門外的小巷子里就一陣喧囂,嘈雜聲中有一個人的聲音最清楚,從他嘴里唱出的小調可憐又滑稽。
卑田院的下司
劉九兒宗枝
小乞兒我來個蓮花落的歌兒
抱朱杖走盡了煙花市
揮筆寫就了龍蛇字
擺腰再唱一個鷓鴣辭
這里是貧雖貧的風流浪子
……
周正聽到那聲音清亮,慘兮兮地唱著自己是貧雖貧的風流浪子不由一陣好笑,將手上的書本放下,背著手晃悠悠地往門外走去。
他的居所一眾鄰居多是外鄉來的小生意人,或是清貧的京都低階官員,門外沒有成群的護衛門童,也沒有什么貴客盈門車馬賽道的時候,反而常有貨郎、叫花這類人走街串巷在門前來去。
今日這人群中的叫花是個年輕人,到人家門口討飯還會即興唱上一段小調,一時吸引了附近居住的孩童和婦人們。
此時處于眾人圍攏中這叫花的也不羞臊,站在人群里不緊不慢地將手中的一支竹棍在地面上敲打,仿佛是在給自己的小調和拍子。
周妻和周家老仆也在人群中瞧熱鬧,有人注意到走出門外的周正,紛紛和他打招呼,一個媳婦子指著周正高聲炫耀:
“這位是個官老爺,在咱們這條街上是最富貴不過的人。”
旁邊有人暗笑,連周妻和周家老仆也捂著嘴偷笑,周正此時花白頭發蓬松雜亂,腳下的布鞋上本就布滿污垢,鞋底和周邊此時還沾著未干的濕泥,比鄰居家中給人幫廚的男人看著還要寒酸。
這副尊榮,誰要是能相信他是官老爺才怪。
“啊啊啊!”
出乎眾人意料,叫花眼睛閃亮,驚喜大叫了幾聲,舉起手中的破碗向周正揮手,“官老爺好!”
叫花往周正這里跑了幾步,又在他身前幾步遠處站定,“老爺老爺,小乞兒也給您唱一段。”
圍觀著的四鄰們都起哄,催著喊著讓他快唱,叫花清清嗓子,竹杖磕在地上,又唱了一段。
有錢時我也曾高坐馳馬著錦袍
四書五經讀朝朝
為只為引鳳園中結情好
恩愛夫妻難輕拋
你問我如今為何落到這般地步
……
唱到此處叫花嘴一撇,整個人凄慘失落又讓人覺得滑稽無比,幾個婦人捂嘴打趣:
“哎,為何啊?”
叫花十分得趣地接口說道,“哎,哎——”
接著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