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小嚇了一跳,平時膽子小,發起狠來竟然這么狠毒!
“不用不用”,阿小沉聲警告,“二爺走的時候吩咐過了,留著這人,放長線釣大魚。”
“咱們都要像往常一樣,假裝什么都沒發覺。”
阿小拍拍他肩膀,老童神情似懂非懂,但聽到是自家二爺的吩咐,仍然鄭重點頭應下來。
阿小這才放心,轉頭往門房里去。
龐立的小廝候在門房里,見到他后便迎上來,將手里的一小壇酒遞上來,說話十分熱絡。
“我們少爺藏了幾壇子好酒,吩咐小的特地給您送一壇嘗嘗。”
小廝似是生怕酒壇失手落地,一直托著瓶底,直到阿小接住之后才放開手,阿小順勢將手里的碎銀子塞進他衣袖里,小廝又道了聲謝這才離去。
能摸到小廝遞來的酒壇子下有小小一卷東西,應是一卷紙。
阿小幾步回到房中,打開的紙卷上只有寥寥幾個字:周正驟病。
不得不說龐立很敏銳,能立即覺出他與北司衙眾人交好的目的之一是利用他們探知消息。
北司衙這些人,可能不善于做任何事,但是他們的出身和人脈本身就足夠有價值,用來探聽消息是最合適不過的。
驟病二字,本身就十分蹊蹺,毫無預兆就病了,能稱得上是病的,自然就是無法上朝主事的程度了。
既然是蹊蹺之事,必須要先求助費老籌謀了。
阿小揣著字條,疾步走出門外,向費鳴鶴所在的小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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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如豆,燃燒的燈油揮發著青煙。
老者就著昏暗的燈光,手握小刀,另一只手熟練地翻轉著木片,手上的刀以各種不同的角度刺入木片,刻出或方或圓的孔。
老人身前的舊桌案上也擺放著一堆處理好的木片,那上面布滿了形狀各異的孔洞。
承曄無聲坐在他身旁,盯著桌上攤著的木片良久,這才問道:
“爺爺,這些木片能拼出什么?”
老人的神色有些意外,其實很少有人在看到這些奇怪的木片之后有這樣的疑問,因為這至少證明他已經弄懂這些木片的功用了。
“小公子知道這些東西是用法?”
承曄一哂,“年幼之時見過和這些木片很相似的玩具。”
父親有一套貼身軟甲,他有一次偷偷穿在自己身上,卻發覺那上面有一處破洞。想破了腦袋才發覺那軟甲是由無數個鐵片銜接拼合而成的。
他看到這些木頭,腦中立時想起了那些被自己拆卸下的小鐵甲片。
當然,這些實話不能隨意說出來。
老人神情未變,好像真的信了他隨口胡編的托詞。
他放下手里擺弄的小刀和木片,在桌上的木片堆中拈起幾塊,在手里拼接、嵌合,那些原本看似隨意的洞孔和不規則的邊緣頓時找到了可以嚴絲拼合的另一個木片。
只是三兩下的功夫,老人手里便出現了一只木片拼出的小馬,因木片形狀所限,那小馬顯得方頭方腦,卻別有一種特別的趣味。
他講小馬遞給承曄,“想必小公子年幼時的玩具與這個類似。”
承曄點點頭,接過小馬放在手里,這才發現那木馬并非是薄薄的一片,而是一頭可以站立的小馬,木片圍攏出它的身體,下方有四支窄木片作為四只腳,支撐小馬的身體。
承曄嘖嘖稱奇,凝視眼前重又拿起刻刀擺弄木片的老人,忍不住問道:
“爺爺,你和蘆笙原本不是這里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