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逼我學的,說學不會就對不起列祖列宗,其實我連列祖列宗是誰都不知道。”
少年說完再度扁扁嘴,“讓我學的我都學好了”,他別開臉看向賽馬場,“雖然我不喜歡,但是我學會了,爺爺就許我學自己更喜歡的事。”
“你爺爺是對的,你的家人都很厲害,我知道。”
承曄將小木馬收回懷里放好,微笑著向滿臉疑惑的蘆笙認真點點頭。
整個寨子里的男女老少都在這個馬場,現在場內有包著頭巾的婦女和一些中年男人,他們在馬背上各自做著不同的動作。
有人在疾馳的馬背上上下左右靈活翻轉,有幾個婦女好整以暇地側臥在疾馳的馬背上,無論身下的馬如何疾馳跳躍,她們斜臥的身子都隨著馬兒律動,絲毫沒有落下馬背的風險。
有一個健壯的婦人單腳站立在馬背上,另一條腿飛起在身后呈一條直線,兩手撐開如飛燕。
她身后不遠處有個高大的漢子同時騎著兩匹馬,他的兩條腿分別跨在左右并行的兩匹馬上,他一邊控制馬兒齊頭并進,與此同時兩匹馬有時貼近有時略略分開,男子的雙腿也隨著馬兒之間的距離收起或下放。
承曄吸口氣忍不住鼓掌大叫:“高人啊,厲害厲害!”
他自小因家中淵源,御馬控馬都是基于對敵實戰的技巧,像這樣純粹針對表演的動作練習他做不到,第一次見到這樣的表演自然覺得驚艷。
原本已經睡著的小稟義也被他的喝彩聲吵醒,一骨碌坐起來看到眼前情景也忍不住尖叫。
承曄目色微凝,想起費老特地讓孝義叔來招攬這批人,定然是為了軍中所用,眼下這樣的技巧雖然驚人,在實戰中并不好應用,也無法在兵士中推廣。
遠處坐在高臺上的孝義叔和夏商耳語一陣,夏商向身旁的人招招手吩咐了幾句便下去了。
不多時有五匹馬從場外進入場內,馬上的人拉開距離之后進入馬場,馬蹄緩緩,馬上的人從掛在一旁的竹筐中取出紅色的細繩向地上鋪灑,馬場上原本還在表演的人也陸續退出場外。
不一會兒,整個馬場的地面上松松散散地鋪滿了短小的紅色繩子。
這個東西啊。
承曄咧開嘴,他大概猜出來夏商他們要做什么了。
果然有一隊中年漢子騎著馬進入列隊,夏商一聲令下,所有人催馬疾沖。
在馬背上的人如同蛟龍一般在馬背上左右翻轉,他們只用一只手臂攀住馬鞍,另一只手在俯身的同時下探,快速撿起散落在地上的紅繩。
整個過程中馬都處于疾沖狀態,速度極快,但那幾個漢子仍然將場內撒下的紅繩撿起了多半。
場內場外都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尖叫喝彩聲,承曄眼角瞥過場外,見鐵蛋等幾個少年已經上了馬,站在場邊躍躍欲試。
他自己也一陣心癢,這東西他也做得到。
戰場上遇到人馬披甲的具裝甲騎,比如延陵王手里的浮圖三衛,近身對戰之時,最有效的攻擊辦法便是借助戰馬的快速沖勢,俯身攻擊馬腿,馬兒受傷發狂,背上穿著重甲的士兵跌下馬背時,身上的重甲和跌下的重量都會讓他們一時半刻難以起身。
沒有馬的重甲兵就如同失了翅膀的蒼鷹,靈活性和殺傷力大打折扣,尋常部卒以長槍圍攻也能立時要了他的命。
當然這樣的對戰很危險,人和馬的配合要十分嫻熟,馬和人的速度都要足夠快且靈活,不然在重甲騎兵面前仍然是討不到便宜的。
此時,小稟義一串哈欠大煞風景,她捂著嘴懶懶地嘟噥,“這個村子的人都不好看呢。”
承曄忍不住笑了,寨子里的人大多體型高大健壯,膚色偏黑,五官也與中原人有些微不同。
他看著騎馬的男女老幼心中一動,“說不定和你們是同宗同族,他們侍弄馬匹的本事不比厄骨朵部落的族人差啊。”
回想起三十多年前,正是突倫人瘋狂**的時候,他們與父親相遇,被父親解救安置,不是沒有可能。
小稟義不置可否,抽抽鼻子往身后尋找她的人形枕頭。
咿?
蘆笙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