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帶舊游的來客全部都戴面具,只以各人的面具互稱。龍首面具的只有一位,被稱為龍老爺。
姝官兒嘴里含了顆梅子,聽他問話不暇思索地點點頭,含含糊糊道:
“來了,在玉官兒媽媽那里。”
胡達點點頭,將放在一旁的麒麟面具戴上道:
“想必待會兒要來找我,我先戴好。”
一旁的姝官兒沒心沒肺咯咯輕笑,“你怕什么,龍老爺不一定來呢!”
面具遮蓋下的胡達神色清明絲毫沒有醉態,他瞇起眼睛回憶著。
是了,他來找自己的次數越來越少了。
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
或者是從胡氏全家流徙外放前游街那天開始?
或者是從那次與黑衣人合謀到衛府刺殺錢石失敗那天開始?
總歸,他的境遇像是顆棄子呢。
被舍棄過一次,如今這是再一次被舍棄嗎?
此時,在那間墻上亮著燭火的密室。
龍首面具人擁著玉官兒靠在一張貴妃榻上,滿室旖旎。
但他們說的話卻與這旖旎風光絲毫不搭。
玉官兒雪白的手指上繞著男人的一綹頭發,眉頭微皺:
“衛家的二小子不在京中,我們的人并未找到他的蹤跡。”
龍首面具人嘆了口氣,“這一點讓我很不安啊。”
他不喜歡失控,尤其這小子此前在土奚律曾以一己之力做出過扭轉大局的事。
“讓我們的人繼續找,不要停。”他忽地頓了頓。
“你加派人手看著祖法成這邊的動靜,今日衛家那小護衛到祖家去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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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從前祖雍常出入衛府,但一直以來衛家的人很少主動與祖家人交往,這樣的異動確實有監控的必要。
玉官兒鄭重應是,又道:
“除此之外便是周正那邊,他家里這幾日可是貴客盈門熱鬧得很,那件事……他會說嗎?”
“此人將官聲看得比性命還重,應該不敢冒險。”
龍首面具人沉吟片刻,“為了以防萬一,是要加緊動作盡早起事,到了那時,就算周正敢說也晚了。”
“嗯”,玉官兒應聲,“其余也沒什么特別的動靜,小皇帝、姓費的都沒什么異常舉動,衛家那個小護衛常日里就是和北司衙那些閑漢吃喝廝混,京營和禁軍都是一切正常。”
龍首面具人拉起她的手握著,似是十分滿意,片刻后問道:
“那咱們房里這位呢?”
“他呀”,玉官兒語帶薄嗔。
“你上回交代之后我便留意著呢,吃酒聽曲兒春風得意著呢,平時跟那幾個丫頭都有交往,這幾日姝官兒那小蹄子去的多些。”
“這樣啊”,龍首面具人嗤聲,“那就把這個姝官兒賣到別處吧。”
玉官兒一怔,待要分辨幾句,那姝官兒毫無心機膽小貪吃,實在不必太過在意。
話到嘴邊卻咽了回去。
對眼前的這個人,求情是絲毫沒用的,只怕求情之后姝官兒連命也保不住了。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玉官兒和龍首面具人先后從拐角處的雅房出來。
戴著面具的胡達攬著姝官兒正靠在雕欄旁嬉鬧,胡達手里握著酒盞,腳步虛浮。
他一個趔趄差點倒下,堪堪抓住欄桿才沒有跌倒,只是跌落起身的一瞬間瞥見龍首面具人的身影在拐角處一閃而過。
面具下的胡達嘴角再次露出嘲諷,那個房間里有玄機啊。